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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9章 賈詡說韋

  再說賈詡自請命身入漢陽。

  劉征為了給賈詡增加氣勢,於是分別令張繡、閻行二人率部前押,以成必勝之勢。

  雖然憑目前的實力對比,劉征也完全可以一舉進入漢陽腹地,但是這並非是最好的選擇,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,才是兵家最高境界。

  因此對於賈詡的自薦,劉征雖然為賈詡有些擔心,但還是同意了。

  兩軍交戰,不斬來使,當然這只是對於雙方都講信義而言,如果碰上的是個莽夫,那可就是自尋死路了!

  還好韋康其人在涼州還是素有賢明,這一點也是賈詡放心之處。

  來到漢陽冀城,賈詡早早投書,韋康沒有想到漢王有著必勝把握之時,竟然還能遣人前來,於是便命人將賈詡接入了署衙。

  漢陽一眾官吏盡皆陪坐,韋康獨坐堂首,賈詡款步入內,駐足堂上,對韋康簡簡單單的行了一禮道:「漢王麾下中軍師賈詡,見過韋太守,見過諸位!」賈詡也對堂上眾人微微行了一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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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姿態可是有考究,一者,賈詡是來說降,不是求和;二者賈詡成名涼州之時,眼前這些人都還是個毛頭小子,因此並非是賈詡托大,實在是賈詡有這樣的資本。

  署衙中眾人只聽說漢王有使者到來,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賈詡賈文和!

  於是眾人紛紛躬身對賈詡行禮致意,韋康對賈詡之名也是如雷貫耳,於是起身出座對賈詡躬身行禮道:「原來足下便是文和先生!大漢五柞亭侯,曾隨漢王平定牛輔,剿滅鮮卑,如此功績,實乃涼州之冠!失敬失敬!先生請上座!」

  賈詡早在十年前平定鮮卑南犯之後,便被朝廷賜爵五柞亭侯,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,雖然並沒有實際享有侯爵待遇,後來又零落周轉,但畢竟是正印列侯,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。僅此一點,賈詡便可以傲視座中所有人。

  座中有一人是與賈詡有過一面之緣,這便是閻溫。早年間,賈詡不為人知之時,還是閻溫的叔父閻忠慧眼識英才,一眼便看出賈詡有張良、陳平之才。

  閻溫對賈詡拱手行禮道:「文和兄別來無恙?一別經年,今日再會,實不勝感慨!」

  閻溫年紀約莫四十多,比賈詡小了十歲,於是稱呼賈詡為兄。

  賈詡循聲望去,竟是故人,不禁欣然道:「原來是伯儉賢弟,一別十多年,我已是老朽之年,而君卻正當年富力強,著實令人感慨啊!」

  楊阜等人依次見過賈詡,眾人寒暄已畢。

  韋康開口問道:「文和先生來此,恐怕並非只是敘舊吧?」

  賈詡拱手道:「這是自然!老朽是來為漢王百姓謀福祉的。」

  「哦?此話怎講?還請先生賜教!」韋康回禮問道。

  賈詡正色道:「自桓、靈以來,漢室傾頹,董卓禍亂朝綱,諸侯割據,寇虜作害,民被荼毒。漢王每思天下紛亂,常自嘆息,坐不安席,食不甘味。故整軍誥誓,將行天罰,除殘靖亂,匡翼漢室。今曹操挾制朝綱,制御在手,頗有僭越之意,天子若其掌中玩物。更有謀亂關西,致馬、韓交惡,兵爭不斷,黎庶俱傷。漢王欲效高祖故事,攜巴蜀之士,雍涼之眾,以伐不臣。足下鎮據隴右,為漢王之阻,逆曹之助。若能舉州郡以納漢王之師,豈非明鑑識遠,效順天命?」

  楊阜、閻溫等人聽了賈詡的話,心中暗自讚許,這正是眾人心中想法,然而韋康雖然也頗有此意,卻顧慮重重。

  韋康一臉憂色的對賈詡說道:「先生不知,家父如今正在許都任職,康聞孝者不背親以要利,若納漢王之師,是有父母之不恤,此誠康之所難決也!」

  賈詡知道韋康一定還是為此事苦惱,於是又對韋康說道:「我聞太守雅度弘毅,愛民惜士,然足下今日之所託者乃危亂之地,所受者乃矯誣之命,正所謂內所寓而外王師,懷邪祿而叛知己,遠福祚而近危亡,棄明義而收大恥,不亦可惜邪!」

  賈詡的話令韋康更加為難,見韋康猶豫不決,賈詡於是接著說道:「權變之時,固非一道所能定也。昔樂羊食子,李通覆家,經國之臣,寧懷妻孥邪?」

  在賈詡看來,為了天下大義,經國濟世,那就不應該總是顧念家人妻子,如樂羊為了國家大業,連自己兒子的肉都可以吃,李通為了輔佐光武帝,拋家舍業,但凡成就大事者,必是有所取捨。

  賈詡是個有決斷且狠辣之人,但是韋康不是,他的追求和性情畢竟都不同於賈詡。從個人品行上來說,韋康算是個仁厚之人。但是從行事上來說,卻又是優柔寡斷,顧念太多。

  因此對於賈詡的勸說,韋康終究還是不能下定決心,於是對賈詡說道:「先生有超人之志,韋康不過一介碌士,此事請容我再作斟酌!」

  見韋康還是不肯正面回應,賈詡知道想要靠言語改變韋康的意志,恐怕是很難實現了,於是當即便也不再言及此事。只是與眾人飲酒敘談,說的都不過是這些年來涼州舊事。

  雖然沒有立刻答應賈詡,但是韋康也並沒有將話說絕,只是安排了宿所暫時將賈詡安頓下。

  賈詡在韋康這裡不順,但是在署衙一番暢敘之中,卻將閻溫、楊阜、趙昂等人摸了個清楚。

  於是賈詡便準備前去拜訪這三人,繼續遊說,然而令賈詡吃驚的是,不等自己出門,三人卻不約而同的來到了驛館。

  「漢陽偏陋,招待不周,還請文和兄見諒啊!」閻溫與楊阜、趙昂一起走了進來對賈詡笑說道。

  賈詡頗有些吃驚,回禮問道:「今日已經相會一場,三位此刻來訪,不知所為何事?」

  看見賈詡似有出門之意,楊阜與閻溫、趙昂對視一眼,不禁微微一笑。

  楊阜於是上前對賈詡說道:「文和先生欲外出否?」賈詡點了點頭。

  楊阜又笑著說道:「先生外出可是尋我三人?」

  在署衙中見面,賈詡便覺得楊阜這個人十分聰慧,這會兒聽到楊阜這麼說,賈詡不禁對楊阜笑了笑。

  「義山知我心意!看來你我所想,正在一處!」

  聽聞賈詡此言,四人不禁都哈哈大笑,心有靈犀,根本不須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