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許靖是怎麼入蜀的,這又說道了劉璋初立求賢之事,因為許靖在天下的名聲,劉璋聽聞許靖在交趾之後,便立即遣人將許靖迎入了成都。
許靖倒是樂意,有幾個有名望計程車人願意長久的呆在那偏遠的交趾呢?所以成都肯定是比交趾更好的選擇。
對於許靖這個人,法正的評價或許是最貼切的——天下有獲虛譽而無其實者,許靖是也!
後世楊維楨寫許靖——汝南許文休,喪亂一駑士。
什麼叫駑士?駑者,劣馬也!
然而架不住許靖有名聲,當然這名聲是怎麼得來的已經不重要,重要的僅僅是「名聲」。
見識上、籌策上,許靖幾無建樹,不過許靖也算有值得稱道的地方,那就是為人篤厚,有仁愛之心,這一點還是值得肯定。
「自流宕已來,與群士相隨,每有患急,常先人後己,與九族中外同其饑寒。」
許靖在患難之際,也還是沒有失了自己的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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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居成都之中已經數年之久的許靖,無疑成了成都士紳們打探漢王情況的最好地方。
「文休先生,這漢王為人到底如何?成都若失守,我等該如何應對呀?」
這個問題是這兩日所有來到許府的人都會問道的。
許靖微笑著對安撫眾人道:「諸位莫慌!當然在洛陽之時,許某與漢王倒是見過幾面。漢王為人仁心為懷,從不濫殺無辜,這一點諸位敬請放心!某觀當今之世,能當曹操者,唯漢王一人耳!」
雖然這許靖眼光有時候有問題,但是這句話可算是沒有說錯!
眾人相信許靖,這才稍稍安下心來,也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:「漢王既然寬仁為懷,又由此雄才大略,我看這成都讓給漢王也並不無可呀!」
眾人聽了一時紛紛點頭稱是!許靖這才醒悟自己可能又說錯話了!於是趕忙閉嘴,不再多言。
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,哪裡還有收回的道理?
許靖雖然被劉璋請如成都,但是卻沒有委以重任,恐怕原因不外乎如是。
許靖府中發生的事情,說過的話,很快便有人報告了劉璋。
劉璋聽聞之後,不禁大怒。
「許文休!多舌如此,虧我盛情款待,實可恨也!」
「主公!若此人繼續如此胡言亂語,成都必為其所亂呀!」書佐馬勛對劉璋說道。
「我當然知曉,可我還能捂住他的嘴不成?」劉璋氣的說道。
「捂不住嘴,那就讓他開不了口!」馬勛陰狠的對劉璋說道。
劉璋神色一變,立即問馬勛道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越是大敵當前,越發要防範妖言惑眾!這許靖結交如此之廣,若再繼續任由其胡言亂語下去,益州大局必為其所壞!當此危難之際,主公豈能坐視?何不治其罪,以震懾眾心?」馬勛對劉璋說道。
「如何治罪?」劉璋於是問道。
「就治他妖言惑眾之罪,將其收押進牢中,待擊退強敵,再行發落!」馬勛為劉璋獻計道。
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,畢竟許靖是自己請來的,如今又要將其收押,面子上總歸是有些過不去的。
見劉璋猶豫,馬勛又說道:「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事,主公何必猶豫?」
這話讓劉璋最終下定了決心。
於是就在賓客盈門之中,許靖被劉璋派來的人押走了!
許靖雖然是顛沛流離,可是何曾受過如此屈辱?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於是對劉璋唾口痛斥道:「無禮莽夫!無禮莽夫!」
許靖不是個惡毒的人,即便是罵人也不過如是。可是這話在圍觀的眾人聽起來,卻是對劉璋大失所望!
不單是這些圍觀的眾人,即便是如王謀、王累、王甫、杜瓊等人,對劉璋這突然的行徑也是大為不解。
尤其是杜瓊,受學於任安,最是尊師重道,對名士向來極其尊重,在杜瓊看來,劉璋這等行徑簡直是有辱斯文!
「主公!你這是為何?文休先生所犯何罪,竟遭囹圄?」杜瓊跑來質問劉璋道。
劉璋毫無悔意,對杜瓊說道:「這許文休妖言惑眾,亂我民心,若不將其收押,實難服眾!」
杜瓊身為議曹從事,對這樣的事情當然不能不管,但聽了劉璋的話之後,杜瓊卻是大感意外。
「主公豈不知言者無罪,聞者足戒?文休先生乃當世名士,何曾虛言?屬下以為主公應當自我警醒,而不是當眾侮辱文休先生!」杜瓊直言道。
這話說的確實也不無道理,如果劉璋自己做的足夠好,害怕許靖說什麼嗎?何況許靖也並沒有說假話,也沒有惡意中傷,只不過在眾人面前如實的說出了自己對漢王劉征的看法。
但是劉璋卻不是這麼認為的,而且許靖說這話也不是時候,早一點晚一點都行,偏偏是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說出來,這可就是有些自找麻煩了。
一個是不自醒,一個是不自知,兩個人撞到了一起,也算是「棋逢敵手」了!
「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,杜從事還是不要再說了!」劉璋臉色越發難看。
杜瓊知道勸諫無用,只能悶聲退下,出來的時候剛好撞見了三王。
「伯瑜兄?你這是……」王累問杜瓊道。
杜瓊於是把自己和主公劉璋說的話一一又對三王說了一遍。
「看來我們再去也是徒勞!回吧!回吧!一切俱憑天意!」治中王謀對王累、王甫說道。
這三王也是為了許靖之事前來,想要勸說劉璋,但是現在看來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了!
四人走在一起,都搖頭嘆息,這場景也算是難得一見了,可惜劉璋看不到,否則益州何至於此?
縱觀益州,原本不乏多謀之士,可惜終不能為劉璋所用,以至於益州如今人才凋落。可就算是剩下的三王及諸人,也都算是盡心竭力輔佐劉璋。
若劉璋能夠悉心聽取眾人的意見,不患得患失,半途而廢,益州也不至於如此。
憑藉如此天險之地,劉璋終不能守,雖然劉璋算不上是個窮凶極惡之徒,但是這大好山河放在庸人手裡,那就是暴殄天物!這便是人世間最大的「罪惡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