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裔自帶兵馬本就不過些許,楊懷等人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局面。斬下張裔之後,四將將其首級傳示三軍,訴以張裔誤軍之罪!
四人又共推舉劉𪻺為帥,劉𪻺推辭不過,只好x接下。
「將軍,我等擅殺主公親命統帥,已是死罪,今當如何?」楊懷問劉𪻺道。
劉𪻺心中已有打算,於是安撫眾人道:「我劉𪻺隨先主公征伐西川叛逆,才有今日巴蜀。這張裔並無尺寸之功,侍寵驕縱,行為不法,合當梟首!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今日我等五人進退與共,一起上表主公,申明張裔誤軍之罪。主公若為明主,當知其中厲害,若一意孤行,要為張裔尋仇,那我等也不必領受!且看主公如何抉擇!」
劉𪻺的話意思很明白,所謂法不責眾,只要他們幾個將軍能夠共同進退,那麼劉璋就不得不三思而行,更何況以他五人在軍中的威信,恐怕劉璋也無話可說。
這本來就是劉璋強行要將功勞送給張裔,以為其正名,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,君臣之間,心照不宣。對然這次會在劉璋心中造成隔閡,但比起讓三萬將士接受一個誇誇其談倒行逆施之輩的指揮去送死,那麼現在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。
不過劉𪻺還是提醒眾將道:「諸位將軍與我同袍多年,當知劉𪻺絕無二心,是以張裔雖誅,再沒有接到主公回命之前,攻伐漢中之事,依舊是我等首要任務,諸軍不得懈怠!」
眾將感佩劉𪻺操行,紛紛表示同意,於是由劉𪻺執筆,五人共同署名,將張裔罪狀一一錄在表中,又申明無二心之意,急遣將士送往成都劉璋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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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事已定,接下來便是商討如何破關。毫無疑問張裔此前的行為已經為眾人做了極其錯誤的示範,這樣的破關方法決計難行。
「諸位將軍可有破關良策?」劉𪻺問眾人道。
鄧賢這時靈機一動,對劉𪻺說道:「陽平關守備嚴密,那徐晃之勇,我等也都瞧見,此事恐不能再硬拼,與其在此拼殺,何不渡水而南?」鄧賢提出另一種思維。
「渡水而南?沔水之南,群山阻隔,縱有小道,恐糧草難以為繼,此舉太過冒險!」楊懷質疑道。
劉𪻺聽了鄧賢這話,倒是受了啟發,於是說道:「險中求勝,不為不可!我看此計可行,正因此舉太過冒險,那徐晃恐怕也不會想到,這豈不是我軍得勝之機?」劉𪻺反問眾將。
楊懷方才還很質疑,但聽了劉𪻺這思路,也覺得似乎可行。
「既然如此,我軍當從何處渡水?又向何處進軍?」楊懷進一步問道。
劉𪻺強撐著腰,緩步至軍圖之前,仔細觀瞧一番,而後定見道:「欲要渡水,必掩人耳目,因此不可近於陽平關!我看此處就可以!」
眾人順著劉𪻺手指的地方看去,正是走馬嶺後三源溝!
三源溝距走馬嶺約莫十里,距陽平關已達二十里,如今兩軍對壘,徐晃定然是無法得知此地情況。
最關鍵的是,從三源溝渡沔水,有一條長達三十里的溝澗,正可以繞過陽平關背後,直插漢中定軍山!
只是這是一條險徑,恐怕沒有人會選擇從這裡進軍。不過劉𪻺可不這麼想,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,照目前這情勢,想要拿下陽平關,恐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了。
劉𪻺進一步向眾將說道:「若能在此偷渡成功,便可直插定軍山!定軍山南仰天窪,足可屯兵上萬,若得此處為要,陽平關便成孤島。我軍目前尚存兵馬兩萬餘人,我意分為二部,一在此處與徐晃對峙,另一路則往定軍山而去!」
「定軍山一道太過深入,糧草之事當如何解決?」楊懷又問道。
劉𪻺蹙眉醒目道:「渡河至定軍山,路程當在兩日之內,來回為四日,此一部兵馬每卒挾十日乾糧,若至定軍山後,六日之內不見成效,或遭兵阻,即行退回。但依我只見,除非漢中有未卜先知之高人在,否則我軍順利達到定軍山,則陽平關腹背受敵,徐晃必棄關而走,此時我二部兵馬合一,糧道復通,便可無虞!」
眾人聽了劉𪻺分說,都覺得可行。
劉𪻺於是問道:「誰人願領此部兵馬?」
鄧賢是第一個提出要渡水而南的,於是便出列道:「末將願往!」
劉𪻺滿意的點點頭道:「既如此,便由鄧將軍統領此部兵馬,冷苞將軍為副,率軍六千如何?」
鄧賢、冷苞二人聽到劉𪻺點將,異口同聲道:「末將領命!」
於是劉𪻺便遣鄧賢、冷苞二人帶著六千奇兵,悄悄往三源溝而去,而自己則與楊懷、高沛,繼續率大部兵馬與徐晃相拒陽平關。
徐晃先在天盪山全殲向存、扶禁所部,又在陽平關前趁張裔陣腳大亂,斬殺益州兵馬無數。雖然戰績頗豐,但是徐晃損失也不小。本來就不過七千五百人駐守陽平關,現在所剩不過五千餘人。
望著陽平關外,殘陽將落,走馬嶺上旌旗招展,賈詡眉頭緊皺。
徐晃連勝兩場,倒是並不憂心,但見賈詡如此,於是問道:「先生因何愁眉不展?」
賈詡看著走馬嶺方向道:「那張裔陣前如此,必不能服眾,以賈某所見,此刻走馬嶺上恐怕已經易帥!」
「這有什麼不好嗎?敵軍自亂陣腳,不正於我有利嗎?」徐晃不解的問道。
賈詡凝重的說道:「那張裔顯然是劉璋派來領功的,其手下那幾位將軍,皆是蜀中戰將,即算是走馬嶺上生變,他們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穩住軍心,這才是我所擔憂的!以資望論,其新帥無外乎劉𪻺、楊懷。此二人雖非謀略超群之輩,但比之於張裔卻是高明不少!與張裔相戰,我軍折損三去其一,如今再對上他們,恐怕陽平關形勢堪憂啊!」
大部分人還是能夠吃一塹長一智,如今張裔領軍大敗,其新繼任者必定不會再像張裔那樣行事,如此,則給徐晃、賈詡的機會愈加微渺。
在這樣的情勢下,兩軍勢力差距太大,那陽平關就真的危險了。
徐晃聽到賈詡這番話,心情也瞬間凝重了起來,若是自己不能為漢王守住陽平關,那可就真的成了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