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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2章 鴉鳴之兆

  秋風蕭瑟,千百年來北通關中,南達川蜀的走馬古道此刻滿是肅殺之氣。枯黃的草木,嶙峋的怪石,見證了太多的殺伐。

  張裔領著兵馬一路向北而行,從西漢水一直翻越到漢水。西漢水水流湍急,南匯入嘉陵江。而一山之隔的漢水,卻平緩的流入了漢中谷底。

  「將軍!前方便是進軍陽平關的必經之路走馬嶺了!」前方探路先鋒回報導。

  「知道了!再探!」張裔不動聲色命令道。

  涪縣軍督劉𪻺對張裔建言道:「走馬嶺險要,我大軍是否先在走馬嶺外安營紮寨,先探聽清楚漢中兵馬詳情,而後再進軍?」

  張裔不禁哂笑道:「劉將軍怕是多慮了吧!漢中兵馬都去了巴西,我軍當求速勝,豈可停滯不前,逡巡不進?區區走馬嶺,能奈我三萬大軍何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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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既如此,末將願請為先鋒,領兵為大軍先入走馬嶺,若無恙,將軍再領兵馬隨後如何?」劉𪻺再次建議道。

  張裔心有不悅,但顧及劉𪻺軍中聲望,還是點點頭表示同意道:「既然將軍執意如此,那你便領軍先行五里。本帥今日定要駐軍走馬嶺。」

  對於張裔來說,這一次伐漢中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。劉璋已經為他謀劃好了一切,似乎是只等著他建功立業。

  話說張裔為何能受劉璋如此重用,這其實還頗有些耐人尋味的因由。

  張裔與劉𪻺等人不同,劉𪻺、楊懷等從軍旅多年,都是些大老爺們兒!而張裔雖然也被編入軍旅,近幾年也稍有了些軍人氣。但在之前可不是這樣。

  劉焉還沒有死的時候,張裔便與劉璋結識,那時候的張裔還是個翩翩少年,長得眉清目秀,可謂是風姿綽約。

  劉璋與張裔相交頗深,以至二人有同榻之情。

  劉璋畢竟也算是個貴公子,有些特殊癖好也並不足為奇,況且兩漢以來,這種風氣並不鮮見。文帝之鄧通,武帝之韓嫣、李延年,皆如此般。

  後來劉璋繼任益州,已為人主,畢竟不雅,於是便將張裔任為帳下司馬,以避口舌。

  此次出征隨行的將軍們其實私底下都很清楚,但是並無人願意說破,雖然個人心中難免多有不服。

  劉𪻺倒是忠心無二,他可不在乎張裔身份如何,既然劉璋將其任為主帥,那就是軍中主將,只要是張裔能夠帶領蜀中將士打勝仗,管他靠的是什麼!

  只有一點劉𪻺是很在意的,那就是決不允許張裔將這些將士帶上絕路,因此劉𪻺並不估計張裔身份,該當建言的時候絕不含糊!

  得到了張裔的首肯,劉𪻺於是親自帶著冷苞、鄧賢二將先行前往走馬嶺。

  「將軍為何要自告奮勇,做探路之兵?」冷苞不解的問劉𪻺道。

  「張裔初領兵馬,哪懂什麼行軍之道!皆不過紙上談兵而已!我等若不為大軍籌謀,事恐不成。張裔有主公護佑,軍法難及其身,我等可就沒那麼好命了!為我等自身計,為手下將士計,劉𪻺豈能坐視不理!」

  冷苞、鄧賢素來對劉𪻺很是欽佩,聽了他這番話,心中更是讚許有加了。

  「將軍顧念大局,我等不及!冷苞願領小隊為先鋒,再前行三五里!」冷苞感於劉𪻺所言,於是自薦道。

  劉𪻺見冷苞自告奮勇,倒也未加阻止,於是便分其八百軍士。

  冷苞領著兵馬縱入走馬嶺中,山道之間並不見人影,更沒有漢中兵馬設下的營寨攔路,甚至連絲毫痕跡也沒有。

  忽然山林之中飛出三五老鴉,撲楞著沖向冷苞頭頂上空,嘶啞的鳴叫響徹在整個走馬嶺上。

  冷苞頓時警覺道:「不好!有埋伏!」

  正驚呼間,忽然嶺上四處呼哨而起!人影閃動!

  冷苞急忙領軍後撤!手下將士見狀,瞬間反應過來,紛紛奪路狂奔!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劉𪻺見冷苞帶著兵馬逃了回來,於是趕緊問道。

  「將軍!前方有伏兵!快快下令撤出走馬嶺!」冷苞急呼道。

  劉𪻺望向冷苞兵馬身後,不禁猶疑道:「伏而不擊,這是何故?」

  冷苞再向後看去,並沒有一個追兵,走馬嶺上有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。

  「適才末將聞得老鴉嘶鳴,這才警覺到山中伏兵,因此並未深入其境。許是如此,才沒有追過來吧!」冷苞詳細說道。

  「兩軍還未相接,便有老鴉之兆,此行恐不得功矣!」劉𪻺嘆息道:「也罷!傳我軍令,兵馬撤出走馬嶺,與大軍會合,待諸將商議,再行出軍!」

  鴉雀自古有吉凶之占,然北人喜鴉惡鵲,南人喜鵲惡鴉。在經濟重心還沒有南移之前,我國典籍多由北方所撰,所以鴉有吉祥之意。然自唐宋以後,南人士起,風俗北播,自此烏鴉便成主凶之兆。

  劉𪻺、冷苞等人皆是蜀中之人,其風俗近乎南人,因此才以鴉鳴為不吉之兆。

  張裔領著大軍在後,正準備進入走馬嶺境內,卻見劉𪻺領著兵馬退了回來,張裔臉上當時就不悅。

  「劉將軍因何退軍?」張裔面帶慍怒之色問道。

  「稟將軍,走馬嶺上有漢中伏兵,不可輕易前行,還需從長計議!」劉𪻺如實回話道。

  張裔一臉狐疑的審視著劉𪻺身後兵馬,忽然對劉𪻺斥責道:「劉將軍!你如何敢誆騙於我?」

  劉𪻺沒有想到張裔竟然會對自己翻臉,而且也沒有理由對自己翻臉啊?這是怎麼回事?劉𪻺完全弄不清楚張裔這怒從何來。

  「將軍何來誆騙之說?劉𪻺確乎探得前方伏兵。」

  其餘諸將也都不明白張裔為何突然發怒,紛紛待其分說。

  張裔看了看周圍人,他知道這些人未必心服自己,但眼下重要的是要立起自己的威信。

  「我且問你!你既知前有伏兵,那伏兵眾數多少?既遇伏兵,為何不曾交手?觀你手下軍士,無一損傷,如何是遭遇伏兵?此不是誆騙我還能如何?」張裔一連串氣勢洶洶的發問,問的劉𪻺啞口無言。

  劉𪻺真是百口莫辯,什麼時候沒有損傷也成了錯誤了?不過伏兵有多少,劉𪻺還真不知道。

  冷苞於是出來說道:「末將領軍先行,於道中見老鴉飛出,因而急退,未曾與伏兵交手!以嶺上呼哨之聲估算,伏兵當不下數千!此事斷不是劉將軍胡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