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的話提醒了諸葛玄,當此亂世,命如草芥,指不定哪天一場動亂便會要了全族人的性命。與其聚守一處,倒不如分散四方。
此時的琅琊諸葛當然不止這幾個人,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有數十口之眾。自己既然決定要抗擊賊寇,那也應當先安置好族眾才是。
諸葛玄當即心下做了決定,於是說道:「亮兒說的在理!這召集義兵的是就讓我一個人來做吧!你們都要遷走,我看不如這樣,亮兒、均兒可隨你仲景叔父去往荊州安家立業!子瑜啊,你在江東頗有些朋友,不如去投江東。族中子弟,俱分往各處安家,以期延續諸葛香火。」
「叔父,你一人留著此地,太過危險,我已經長大了,願隨叔父左右。」諸葛瑾不忍道。
「休得再說!多你一人於事何益?我意一定,你們趕緊各自收拾行裝。仲景兄,亮兒、均兒二子聰穎,就拜託給你了!」諸葛玄和張仲景是至交,所以也就不客套的說道。
「放心!我一定會安置好二位賢侄的!荊州劉表與我有舊,去往荊州斷然無憂!」張仲景對諸葛玄說道。
於是,諸葛玄作為琅琊諸葛的族長,釋出了平生最後一道族長令,那便是「解散」諸葛家族!諸葛瑾帶著老婆去江東投友,諸葛亮、諸葛均則跟著張仲景去往荊州,其餘族中子弟,也都分往各處安家。
諸葛玄把剩下的家財全部變賣,憑藉自己在琅琊的聲望,招募起一支三四千人的兵馬,親自帶著往北海投去。北海孔融久聞琅琊諸葛大名,於是便任命諸葛玄為軍中從事,為太史慈出謀劃策。
話說兗州各處,賊亂紛起的同時,也出現了許多抗擊賊寇的義民,尤以東郡為甚。東郡數年來頻遭賊亂,黎民百姓苦不堪言,於是當地百姓便紛紛聚集起來,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十幾支義兵,人數共有六七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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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繞、彭脫屯據濮陽,時常抄掠東郡境內。常有義民與賊寇對峙的事情發生,但是,畢竟人數有限,往往最後的結果是義民全數被害。
東郡東阿縣,有一個頗有民望的人,姓程,名立,字仲德。此人是個飽學之士,當地人對其頗為推崇。但是此人出身商賈之家,所以雖然有才,卻一直未能被人重用,如今年已五十有餘。
程立見東郡義民分散,對上白繞賊,往往是以卵擊石。於是,程立便廣散錢財,聯絡四方,竟把東郡境內的各處義民都聚集了起來。如此一來,程立帶著數千義民,卻也能夠與白繞賊周旋一番。
一日,外出打探訊息的人回到東阿,來見程立。
「程公!我已經聽得訊息,朝廷任命曹操為征東將軍,兩月前便帶著兵馬已經行進到了滎陽了!看來賊寇活不長了!咱們有救了!」
程立等人聽到訊息,頓時喜形於色,看來兗州之亂終於要結束了!程立問道:「你可知那曹操帶來了多少兵馬?」
「號稱八萬!不過……我親自去看了,似乎並沒有那麼多。」
八萬之數,當然是曹操用來恫嚇於毒、白繞等人的,這一點程立豈能不明白。不過即算是真有八萬兵馬,只怕要徹底剿滅兗州之亂,恐怕也不容易,不然這曹操為何在滎陽按兵不動?
自己該怎麼辦呢?程立低頭凝眉,來回踱步思索。
其他人都看著程立,等著程立發話,他們都相信程立。這些人大多是普通農民出身,而且相當多的是程立家的佃戶和販夫走卒。
「程公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你是說句話啊!」有人說道。
「你們都相信我嗎?」程立問眾人道。
「當然信程公,若不是程公,恐怕我們這些人早就遭了白繞賊的毒手了!程公有什麼話就明說吧!我們大家都聽你的!」
「那好!我要你們跟著我繞過濮陽,去滎陽投奔曹操!」程立道。
這話一出口,眾人都有些傻眼。東阿在濮陽的東面,若想從東阿去投滎陽的曹操,那就必須穿過濮陽的白繞和陳留的於毒。這其中的兇險,不用說,傻子也明白。
「程公這是為什麼啊?這不是自投羅網嗎?」有人問道。
「我知道這很兇險!但是你們想一想,如果我們一直呆在這東阿,白繞賊遲早要發大兵攻打我們,到那時候我們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了!咱們東邊是泰山賊,南邊是濟陰的張燕黑山賊,東邊是黃巾賊白繞,這樣下去我們支撐不了多久的!既然朝廷已經派了曹操來剿,我們不如冒險穿過陳留,沒準還能有一線生機。」
程立的話說的眾人低頭不語,一個個埋頭深思,這可是生死攸關的事情。程立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,於是催問道:「我意已定,願意的跟我走,不願意的就留下。」
「我跟你走!怕死不是好漢!」其中一個壯漢站起身來對程立道。
這個人其實是程立親隨,這話說出口,明顯是激將之法,不跟著程立走的豈不就是怕死的孬種了?眾人聞聽此言,一時無不腦袋一熱,走就走。程公都不怕,我們有什麼好怕的!一群人接二連三的表示同意程立的想法。
程立雖然跟親隨唱了個雙簧,但是從本質上來說,畢竟還是為了眾人的生死考慮,不過是用了寫非常手段而已。古人有言「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」,有時候一些不民主的決定,可能更有效。在特定的情況下,一群人的智商是要遠低於一個人的智商的。
於是,第二日,程立便領著幾千人的隊伍,拿著自己打造的兵器,踏上了西投曹操的旅程。
滎陽曹操軍營。
「將軍,我軍駐紮此地已經兩月有餘,陳留的於毒、王當應該早已知曉我軍所在。然而卻未見陳留賊軍有何動作,似乎靜的出奇啊。」沮授對曹操說道。
「是啊,我也想不明白,這是為什麼?按理來說,賊軍不至於此。」曹操也看不明白,於是對沮授說道:「等探馬回報再說吧!」
曹操等人看不明白之際,其實陳留於毒、彭脫已經在南邊與別人幹上了。
原來陳留郡南邊,有一個圉縣,那裡這段日子正來了一支人馬,無名無姓,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勢力。但是這支幾千人的兵馬卻來勢洶洶,尤其是這支人馬的頭頭,完全是個野獸,只要是見到亂賊,就像是老虎聞到了血腥味一樣。
這支兵馬來自沛國譙縣,一路經過陳國,殺向了陳留境內圉縣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