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寶閣的動靜引來了城衛軍的大搜查。
這麼大的動靜,在青州城這種地方,根本隱瞞不了多少人。
就在城衛軍大統領帶人衝進地下密室,隨後又封鎖了整個黑市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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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暗寶閣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,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裡發生的一切。
高樓的樓頂風很大,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。
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。
正是血影教派到青州城來的那位使者。
他站在樓頂的邊緣,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城衛軍火把和探照燈照得通亮的暗寶閣。
使者臉上的青面獠牙面具沒有摘,但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裡,此刻滿是陰鷙和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「廢物!真是一群飯桶!」
使者看著那些被五花大綁押出來的暗寶閣護衛,氣得在樓頂上來回走動。
他剛才還在慶幸,自己提前離開了暗寶閣。
不然現在被城衛軍堵在裡面的,可能就是他自己了。
可是慶幸過後,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擔憂和憤怒。
「丁胖子果然難堪大用!」
使者咬牙切齒地罵著,「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,沒想到到了關鍵時刻,這種事情都做不好!」
讓他最著急的,並不是暗寶閣這個據點被端了。
據點沒了還可以再建,護衛抓了可以再招。
真正讓他感到要命的,是那些為了這次秘境試煉。
教里花了大力氣、好不容易才湊齊的特製毒物。
那些能放倒天驕的毒藥,還有不少都存放在丁殘的手裡,由丁殘負責保管和分發。
可是看現在的架勢,城衛軍已經把暗寶閣翻了個底朝天。
丁殘沒有被城衛軍押出來,那結果只有兩個。
要麼,丁殘在地下密室里被城衛軍秘密帶走了。
要麼,就是那個死胖子見勢不妙,帶著東西自己從密道逃了。
不管是哪一種情況,那些毒物短期內是拿不回來了。
沒有了毒物,還怎麼去暗算那些心高氣傲的天空之城天驕?
護法大人籌劃了好幾個月的大計,為了這次行動投入了那麼多資源。
現在倒好,計劃還沒有正式開始,就已經在青州城這裡宣告結束了。
「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!」
使者越想越氣,心裡的火氣沒地方撒。
他走到樓頂邊緣,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,猛地一拳砸在旁邊一根手腕粗的避雷針上。
「當」的一聲悶響。
精鋼打造的避雷針,硬生生地被他這一拳給打得彎折了下去,差點斷掉。
使者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。
這次教派的行動,是分好幾個州同時進行的。
這麼多州,別人負責的地盤都沒事。
偏偏就他負責的青州出現了這麼大的簍子。
據點被端,毒物丟失,暗殺計劃流產。
等回去之後,護法大人要是問責下來,他這個負責牽頭的使者,絕對難辭其咎。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使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看著下面忙碌的城衛軍,腦子裡全都是疑問。
「暗寶閣藏了十幾年都沒事,怎麼偏偏在今晚暴露了?」
他實在想不通,丁殘到底幹了什麼蠢事,會把城衛軍的大統領給招惹過來。
他沒有在樓頂多待。
趁著夜色,使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現場。
啟動了教里在城衛軍內部安插的高級眼線,打聽消息。
很快,到了下半夜。
使者就從官方準備發布的內部通告裡,得知了事情的「真相」。
暗寶閣老闆丁殘,為了圖財,在地下密室里殺害了兩個前去黑市交易的人。
而且,其中一人,還是其他城市作為代表來青州參加試煉的天才!
看到這個消息,使者差點沒把手裡的情報給捏碎了。
「蠢豬!丁殘你個蠢豬!」
使者氣得渾身發抖,
「為了幾個錢,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,去殺來參加試煉的天才?你這不是找死嗎!」
在使者看來,事情已經很明了了。
肯定是丁殘黑吃黑,結果沒處理乾淨,惹來了城衛軍。
這是典型的因小失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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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天剛亮。
整個青州城就炸開了鍋。
天才在城裡遇害的消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街頭巷尾。
城主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,連夜發布了全城戒嚴的命令。
青州城的四大家族也覺得顏面掃地。
派出了大批的家族精銳,配合城衛軍在街上加強巡邏。
原本血影教在民間的名聲就臭名昭著。
現在這幫瘋子居然把手伸向了來參加試煉的天才,這無疑是捅了馬蜂窩。
打草驚蛇之後,官方把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都派了出來。
青州城的各個城門口都設了重兵把守,所有進出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。
整個城市都被一種緊張壓抑的氣氛籠罩著。
而此時,鐵穹市。
周建國正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城衛軍調查報告。
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,呆愣當場。
「子軒……死了?」
周建國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,那幾張薄薄的報告紙,在他手裡抖得發出「嘩啦嘩啦」的聲音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。
「我……絕後了?」
周建國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絕望。
他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,從小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所有的心血,所有的資源,全都砸在了周子軒的身上。
就指望著兒子能在這次試煉中脫穎而出。
被天空之城的大人物看中,帶著周家飛黃騰達。
可是現在,一切都沒了。
希望破滅了。
「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」
周建國有些神經質地不停嘀咕著,眼神失去了焦距,直愣愣地看著前方的牆壁。
房間裡的幾個手下站在角落裡,面面相覷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上前去打擾他,生怕觸了霉頭。
「死在了黑市?」
過了好一會兒,周建國才慢慢回過神來,腦子開始重新運轉。
「碰上了血影教的暗樁?」
他看著報告上的結論,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。
他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。
可是,這是城衛軍大統領親自帶隊調查之後給出的結論。
人贓並獲,屍體也是在暗寶閣的密室里找到的。
各種證據擺在面前,由不得他不相信。
周建國突然舉起手。
「啪!」
「啪!」
他狠著心,接連給了自己幾個響亮的耳刮子。
力道之大,直接把嘴角都打出血了。
手下的人嚇了一跳,想上前阻攔,卻被周建國一個兇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「我到底在幹什麼?」
周建國捂著腫起來的臉頰,心裡充滿了悔恨,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「我真是老糊塗了!」
周建國揪著自己的頭髮,懊惱到了極點。
「我怎麼能讓兒子,就帶著一個武靈初級的護道人,拿著兩千萬星幣的巨額錢財,跑到黑市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發布懸賞?」
「這不是小兒抱金過鬧市嗎?這分明就是去給人家送菜啊!」
在他看來,肯定是那兩千萬星幣惹的禍。
暗寶閣的丁殘看到了那麼多錢,起了貪心,這才痛下殺手,害死了自己的兒子。
「都怪那該死的陸燼……」
周建國紅著眼睛,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,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了陸燼的頭上。
「要不是為了殺他,子軒怎麼會去黑市?」
「要不是因為他,我周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絕後的地步!」
周建國咬碎了牙齒。
「陸燼!你個狗雜種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