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平時老闆用來接見貴客的密室,變得一片狼藉。
桌椅倒在地上,茶具碎了一地。
而他們平日裡威風八面、實力強大的老闆丁殘。
此刻正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一樣,悽慘地躺在血泊之中。
丁殘的右手,從手肘以下的位置齊根斷掉。
那隻斷手掉在一旁,上面還緊緊握著一把泛著藍光的淬毒匕首。
傷口處的鮮血還在往外噴,染紅了大片的地面。
不僅如此,丁殘的後背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傷口,皮肉翻卷著,還在不停地流血。
護衛隊長趕緊衝上前去,撕下衣服上的布條,手忙腳亂地幫丁殘包紮止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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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闆!挺住啊!是誰幹的?」
丁殘疼得滿頭大汗,嘴唇都在發白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眼睛死死盯著剛才陸燼消失的地方。
好在,他能感覺到後背的傷口雖然疼,但傷口處流出來的血是紅色的。
這說明,剛才那個人並沒有在匕首上面淬毒。
如果是像他自己那把匕首一樣的劇毒,他現在恐怕早就咽氣了。
丁殘強忍著劇痛,在護衛的攙扶下勉強坐了起來。
他咬著牙,沒有回答護衛的問題,而是借著燈光,看向了剛才自己覺得「擊中目標」的那個角落。
順著他的目光,幾個護衛也看了過去。
這一看,護衛們又是一陣驚呼。
在距離丁殘不遠處的牆角,躺著兩具屍體。
這兩具屍體看起來剛死沒多久,身上的血跡都還沒幹透。
他們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,死得不能再透了。
丁殘看到這兩具屍體,先是愣了一下。
他剛才在黑暗中反擊的時候,明明感覺自己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打中了什麼東西,甚至還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他還以為是自己一掌打傷了那個戴面具的小子。
現在,看著地上的兩具死屍,丁殘這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,他剛才拼盡全力打中的,壓根就不是那個來犯的那個散修!
而是對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屍體,擋在了前面,用來做了肉盾。
「好小子……」
丁殘忍著斷臂的劇痛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兩具屍體,腦子轉得飛快。
這兩個人他並不認識,看穿著打扮,一個是個有錢的少爺,另一個像個護衛。
在這之前,這兩人絕對沒有出現在暗寶閣里過。
對方不僅砍了自己一隻手,搶走了空間戒指。
還特意把這兩具來歷不明的屍體扔在自己的密室里。
這絕對不是無聊的惡作劇。
丁殘在黑市混了這麼久,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再熟悉不過了。
「想讓我暗寶閣來背這個黑鍋啊!」
丁殘想通了其中的關節。
一定是那個武者在外面殺了人,怕惹麻煩。
只要有人順著線索查到暗寶閣。
那真是黃泥掉進褲襠里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
「真夠陰的!」
丁殘在心裡暗罵了一句,後背冒出一陣冷汗。
這招借刀殺人,用得真是絕。
護衛隊長咽了一口唾沫,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凌亂的房間,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。
「老闆,現在怎麼辦?」
「我們要不要馬上通知教里?」
「讓教里派幾個頂尖高手過來,順著蹤跡去追捕他,把您的東西搶回來?」
聽到這話,丁殘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「追個屁!」
丁殘沒好氣地破口大罵了一句。
這一激動,他猛地挺直了身子,結果牽扯到了肩膀上的斷臂傷口,還有後背的那道大口子。
鮮血又滲出來不少。
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,又是一陣呲牙咧嘴,五官全都皺在了一起。
「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?」
丁殘喘著粗氣,用剩下的一隻手,指著護衛隊長的鼻子罵道。
「使者大人前腳剛走,他千叮嚀萬囑咐,教里的大任務馬上就要開始了,千萬不能出差錯。」
「要是這個時候,被使者大人知道我們在下面為了撈外快,居然節外生枝,還弄出了這麼大的亂子。」
「你以為教里會幫我們去追捕兇手?」
丁殘冷笑一聲,疼得直哆嗦。
「倒霉的只會是我們!」
「按照教里的規矩,辦事不力還惹麻煩,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幾個的皮給剝了!」
護衛隊長嚇得縮了縮脖子,再也不敢提通知教里的事情了。
丁殘深吸了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這筆帳,我記下了,以後有機會再算。」
「現在最要緊的,是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。」
他伸出手指,指著不遠處牆角的那兩具屍體。
「當務之急,是處理好這兩具屍體,把這間屋子打掃乾淨,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」
「快去,找個結實的袋子把人裝起來!」
幾個護衛聽了命令,剛準備動手去搬運屍體。
結果,丁殘的話音剛落,變故就發生了。
「嗚~嗚~」
一陣刺耳的警報聲,毫無預兆地在暗寶閣的地下空間裡迴蕩起來。
這是暗寶閣遭到外部強力衝擊時才會拉響的最高級別警報。
房間裡的所有人,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嚇了一跳。
丁殘的心裡更是猛地「咯噔」了一下,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緊接著,密室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鎧甲碰撞的聲音,一個在外面負責站崗的護衛,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。
這人跑得滿頭大汗,臉色發白,上氣不接下氣地扶著門框喘息。
「老……老闆,不好了!」
報信的護衛咽了一口唾沫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。
「外面……外面城衛軍的人來了!」
「什麼?」
丁殘愣住了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青州城的城衛軍,平時和他們暗寶閣也算是有幾分默契。
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只要黑市里不鬧出太大的動靜。
城衛軍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很少會大半夜的跑來查抄。
「他們來幹什麼?」
「我聽帶隊的大統領說,他們是接到了可靠的舉報。」
護衛指著外面,焦急地匯報情況。
「舉報說,我們暗寶閣膽大包天,正在對那些前來參加秘境試煉的青年天才暗下殺手!」
「我艹!」
丁殘氣得雙眼發黑,破口大罵。
他終於明白那個戴面具的小子,為什麼要把這兩具屍體扔在自己的房間裡了。
這也太毒了!
那小子不僅砍了自己的胳膊,搶走了戒指。
他居然還跑去向城衛軍舉報!
算算時間,一定是動手之前就已經去城衛軍舉報了。
「我是打算對這些青年天才出手。」
丁殘咬牙切齒,在心裡咆哮著。
「可是我計劃在秘境裡面動手,現在還不到時候啊!」
今天晚上的事情,完全是個天大的誤會。
但偏偏,這個誤會他根本解釋不清楚。
地上躺著的那具年輕屍體,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大家族的少爺。
只要城衛軍衝進來,看到這滿地的鮮血,還有這具天才少爺的屍體。
那暗寶閣刺殺天才的罪名,就算是坐實了。
「生孩子沒屁眼的陰險小人!」
丁殘咬著牙,恨不得把陸燼生吞活剝了。
但他心裡很清楚,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生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