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周時間，陸燼過得非常有規律。
每天早上五點，當天還沒亮，下城區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的時候。
陸燼就已經從那個漏風的地下室角落裡爬了起來。
他沒有錢去吃熱騰騰的包子油條，也沒有錢去買哪怕一管最劣質的營養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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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早飯，永遠是半塊硬得像磚頭一樣的合成餅乾，配著一口充滿鐵鏽味的涼白開，硬生生地咽進肚子裡。
然後，他就會一路小跑，頂著下城區的酸雨和寒風，跑到九中的室內訓練館。
這一整個星期，陸燼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人。
在訓練館裡，別人練十遍基礎格鬥術，他就練一百遍、一千遍。
別人做半個小時的基礎呼吸操，累得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樣喘氣。
他就死死地咬著牙，強迫自己做兩個小時、三個小時。
哪怕肺管子像火燒一樣疼，哪怕喉嚨里已經泛起了濃濃的血腥味，他也絕對不停下來。
他唯一的本錢，就只有這條爛命，和這副不怕吃苦的身體。
可是，隨著時間的推移。
到了這一周的星期五。
陸燼站在訓練館的角落裡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整個場館。
他敏銳地發現了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。
原本擁擠的武道一班，人變少了。
第一天來的時候，這裡足足有一百多號人，熱鬧得像個菜市場。
可是今天，墊子上稀稀拉拉的，最起碼少了三分之一的面孔。
最明顯的就是，那個平時不可一世的校霸李良才，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看到人影了。
不僅是李良才，還有那幾個覺醒了B級天賦的同學，也全都沒來上課。
就連高鵬，在點名的時候發現這麼多人曠課，也只是見怪不怪地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圈，連問都沒多問一句。
「怎麼回事？這幫人剛覺醒就不來上課了？」
陸燼一邊慢慢地活動著發酸的手腕，一邊豎起耳朵，聽著旁邊幾個正在休息的同學聊天。
「哎，你聽說了嗎？李良才請了一個月的長假！」
一個瘦猴一樣的男生，滿臉羨慕地壓低了聲音，對著同伴八卦著。
「請假？他幹嘛去了？」
同伴好奇地問。
「這你都不懂？」瘦猴翻了個白眼。
「人家覺醒了C級天賦，當然是被他爸帶著，去挑選詞條去了啊！」
「那得花多少錢啊？」
「誰知道呢！他家估計有的是錢，至少得是藍色詞條起步。」
瘦猴咂了咂嘴，眼睛裡滿是羨慕。
「聽說他爸這次可是下了血本，準備了幾百萬星幣。等他回來，那可就是跟我們在兩個世界了！」
旁邊另一個胖子也湊了過來，插嘴道：
「不僅是李良才，你看咱們班那個B級天賦的張浩，不也沒來嗎？」
「我聽說啊，張浩他家裡人直接花大價錢，給他報了上城區的『雷霆武館』！」
「人家現在正跟著真正的高級武者，一對一地學習高級武技呢！」
「哪像咱們啊，只能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，天天練這套破格鬥術和呼吸操。」
幾個男生越聊越泄氣，最後乾脆躺在墊子上擺爛了。
聽著這些零零碎碎的聊天。
陸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，閃過一絲冷意。
「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啊。」
陸燼在心裡默默地感嘆了一句，沒有再去聽那些人的抱怨。
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，盤腿坐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在心裡默念了一聲。
視網膜上，那塊幽藍色的武道面板瞬間彈了出來。
陸燼的目光，立刻鎖定了面板中央的那一行數據。
【氣血：1.1】
看著這個數字，陸燼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。
1.1。
這就是他整整拼命練了一個星期，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，換來的全部成果。
從第一天的0.1，漲到了今天的1.1。
足足七天的時間啊，氣血值僅僅只漲了可憐的1點！
要是這樣按部就班練習下去，一年的時間也未必能夠摸到武者的門檻！
而且，越往後，氣血的增長速度就會越慢，身體對那種沒有營養的空氣靈氣就會產生抗性。
「要是就這麼傻乎乎地練習下去，別說一年了，就算給我兩年、三年，我也絕對成不了武者。」
陸燼死死地盯著那個「1.1」的數據，心裡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大石頭。
「氣血丹啊！」
他終於明白，為什麼老校長會勸那些窮苦學生放棄了。
因為武道修煉，就像是一台瘋狂吃錢的機器。
沒有高級變異獸肉補充蛋白質，沒有氣血丹這種蘊含高濃度靈氣的藥丸來打通經脈。
他就算是把這套基礎呼吸操練出花來，也改變不了殘酷的現實。
不過。
看著這個讓人絕望的面板，陸燼倒也沒有徹底灰心。
他的目光往下移動。
【功法：基礎格鬥術（小成），基礎呼吸操（小成）】
小成！
這兩個字，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裡亮起的兩盞明燈，讓陸燼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。
按照高鵬的說法，小成就是身體已經形成了絕對的肌肉記憶。
對於普通人來說，一套基礎的格鬥術，想要練到出拳不用過腦子、躲避全憑本能的小成境界。
就算是那些悟性不錯的天才，也得在訓練館裡揮灑一個月的汗水。
而他僅僅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。
陸燼站起身，走到沙袋前。
他根本沒有刻意去擺什麼姿勢，只是很隨意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可就在腳步落地的瞬間，他的腰部就像是安裝了彈簧一樣，自然地一扭。
力量順著大腿根部，閃電般地傳遞到了右臂。
「砰！」
一聲極其沉悶、結實的撞擊聲在角落裡響起。
那沉重的牛皮沙袋，竟然被他這輕飄飄的一拳，打得猛地向後盪起了一個誇張的弧度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。
不僅是格鬥術。
陸燼甚至感覺到，自己現在的呼吸節奏，在不知不覺中都已經改變了。
他走路的時候、吃飯的時候，哪怕是睡覺的時候。
肺部都在以一種微小、但卻符合那套基礎呼吸操的頻率，在一收一縮。
他在無時無刻地、本能地從空氣中榨取著那一絲絲可憐的靈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