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急速掠過虛空,尾部拖出一道長長的光痕,眨眼間便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那遁速之快,就算放在元嬰修士當中也不落下風。
邪魔見狀,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笑意。
他的身形驟然化作一片黑煙,原地消散。
下一刻,已出現在數百丈外,步若瞬移,連閃數下,便將距離飛速拉近。
追上飛船的瞬間,邪魔抬手一握,掌中黑氣匯聚凝成一桿粗長漆黑的長矛,隨即猛地擲出。
長矛破空疾射,旋轉如鑽,狠狠刺向飛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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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船表面一道道防禦光幕接連被激發,卻被矛鋒一重接一重撕開。
九九八十一道防禦屏障轉眼被洞穿大半,才堪堪將那股力量抵消殆盡。
飛船上眾人臉色劇變。
他們聯手催動的防禦之力,已足以對抗元嬰級威脅,卻被對方隨手一擊打成這副模樣,心裡怎能不驚。
若是防禦全破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快!重新激發大陣!」鮑貝爾嘶聲大吼。
眾弟子連忙瘋狂灌輸靈力,被破的光幕逐層重聚。
好在法寶未曾傷及本體,防禦還能復生,只是靈力消耗極大。
緊跟著,邪魔已踏足飛船上空,雙腳踩在光幕之上,喋喋怪笑,隨即展開狂風驟雨般的猛攻。
飛船劇烈震盪,防禦屏障層層碎裂。
修士們雖竭力重聚,卻遠遠跟不上被破壞的速度。
飛船的防禦終於撐不住了。
八十一道光幕接連崩碎,整艘飛船劇烈一震,表面陣紋黯淡下去,打著旋兒地翻滾拋飛。
眾人臉色煞白,慌作一團。
「還有什麼底牌趕緊拿出來啊!」包玟婧急聲四顧,「鮑貝爾,你爹是元嬰煉器師,肯定給你留了保命之物吧?」
萬杉和魯雄也跟著看向他,眼裡全是指望。
鮑貝爾差點罵出聲。
當初剛認識時,他確實刻意提過自己父親的身份,本意不過是想在同伴面前抬抬身價,誰知現在被拿來當救命稻草。
「這艘飛船就是我最大的底牌了!」他忍不住嚷道。
飛船是他父親親手煉製的,能讓一群元嬰以下的修士靠人數催動出元嬰級的戰力,堪稱重寶。
包玟婧不甘心,又轉頭問萬杉和魯雄。
兩人苦笑搖頭。他們在真傳中天賦平平,家世更不及鮑貝爾,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底牌。
目光最後落到一直沉默的霜華身上。
魯雄試探著開口:「霜華仙子,你天賦好,在玉清宗肯定是核心真傳,宗門長輩總該給過你護身手段吧?」
其實,霜華在這些真傳弟子中一直顯得格格不入。
平時大家聊修行、談心得,她從不搭話,也不主動結交,冷得像塊冰,讓人親近不起來。
要不是她天賦驚艷,眾人未必願意遷就她的性子。
霜華語氣冷淡,只吐出兩個字:「沒有。」
話音剛落,飛船再度劇震——所有防禦光幕徹底瓦解,邪魔的力量長驅直入,衝擊整艘船艙。
艙內,那些築基圓滿的普通弟子首當其衝,一個接一個身軀炸裂,化作團團血霧。
金丹修士也好不到哪去,紛紛口吐鮮血,元氣大傷。
只有鮑貝爾等幾名真傳弟子,因身處飛船核心位置,修為更高,情況稍好一些。
但他們心裡都清楚,這不過是暫時的——邪魔一旦殺進來,誰也跑不掉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天邊驟然亮起一道劍光。
那道劍光瞬息即至,如流星墜地般直取邪魔。
劍光在奔襲途中不斷分裂衍生,萬千劍氣層層疊加,頃刻間匯成一片浩瀚劍海,將邪魔重重圍困。
萬杉一眼認出,頓時狂喜:「是盧毅師叔!我南嶽劍派的御劍之術!」
與此同時,另一側天穹中,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顯現而出,大步踏入劍海之中,與劍氣聯手夾擊邪魔。
魯雄咧嘴笑道:「天罡法相!我天罡宗的長輩也到了!」
劍海之內,戰況愈發激烈。
盧毅的劍勢凌厲多變,如潮水般層層推進;馬棟錫的法相則勢大力沉,每一擊都震盪虛空。
兩人雖未明言配合,卻一剛一柔,將邪魔的攻勢壓制了大半。
邪魔連受數次重擊,終於支撐不住,渾身黑氣驟然收縮,猛地發力震開劍海一角,脫身遠去,消失在灰暗天際。
劍氣隨之散去,盧毅與馬棟錫並肩而立。
兩人臉上卻毫無擊退強敵的輕鬆之色,反而神情凝重。
萬杉快步迎上前去,滿臉激動地向盧毅拱手道謝:「盧毅師叔,多虧您及時出手,否則我等今日必死無疑。」
說罷又連忙轉向馬棟錫,「也多謝天罡宗的馬棟錫前輩,兩位一至,那邪魔再凶也只得敗退。」
盧毅眉頭微皺,語氣淡然:「不必說這些場面話。」
他雖名義上是萬杉的師叔,卻清楚得很——萬杉不過是他師兄收下的一個記名弟子,早已被師兄放棄了。
當初師兄覺得萬杉天賦尚可,若肯刻苦修行、歷經磨礪,再輔以資源,未必沒有凝聚七轉金丹的可能。
可萬杉卻在一次生死歷練中臨陣退縮,修行上也貪圖安逸,讓師兄徹底失望。
身為修劍之人,盧毅自然也不待見他。
其他真傳弟子對此見怪不怪,一一向兩位元嬰前輩拜謝。
鮑貝爾忍不住出言問道:「兩位前輩,方才那邪魔到底是什麼來頭?這怨煞古域裡怎會有如此兇險的存在,之前從未聽過。」
盧毅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「我們也沒料到局勢會惡化成這樣。」
「當年隕落在這片古戰場上的邪魔,如今已經開始復甦,且恢復到了這種程度。」
天罡宗的馬棟錫也沉聲附和: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那邪魔還沒恢復到全盛狀態,否則我們兩個聯手也未必擋得住。」
包玟婧小聲追問:「那邪魔……到底是什麼來歷?」
盧毅和馬棟錫對視一眼,神色都有些不自然。
「此事你們不必多問。」盧毅擺了擺手,不願再提。
其實他自己也說不太清楚內情,只知道當年有一批邪魔從天外降臨地球,正好撞上了古宗時代最鼎盛的時期。
那時,各頂尖宗門都有化神強者坐鎮,那批大佬聯手開闢了這片古戰場,與邪魔展開了一場曠世大戰。
盧毅和馬棟錫那時才剛踏上修行路,根本沒資格參與那種層次的戰鬥。
他們只知道,那場大戰之後,許多化神境的大能就此隕落,倖存下來的幾位也早已橫渡星域,離開了地球。
不過那些前輩臨走時留下了一些絕密信息,據說只有如今各大古宗的宗主才知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