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極劍宗,人劍一脈,玄陰峰。
馬星野端坐殿內主位,正在批閱公文。
這兩個月來,他借誅妖大戰之機安插親信、打壓異己,將范致毅爺孫等不順眼之人盡數派往最兇險的前線。
「振兒……」馬星野放下手中玉簡,眼中閃過一絲陰鷙。他唯一的兒子馬振數月前被斬殺,這筆帳,他一日不敢忘。
「洪明蒲。」馬星野沉聲喚道。
殿側陰影中,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執事快步走出,躬身行禮:「長老有何吩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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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范家那兩條喪家之犬,如今怎麼樣了?」馬星野語氣平淡。
洪明蒲嘴角微揚:「回長老,范致毅斷了脊骨,經脈廢了大半,如今癱在凡居嶺等死。范詩晶毀了容,斷了一臂,連築基戰力都維持不住。」
「嗯。」馬星野淡淡點頭,「李帥那邊呢?」
「已經安排好了。」洪明蒲眼中閃過狠色,「李管事今日便會動手。」
馬星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冷笑道:「很好。還有陸青雲那小畜生,若他真死在造化谷,倒也省事。若他沒死……」
「長老!長老!」
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,朴智興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,臉色慘白如紙。
馬星野眉頭一皺:「慌什麼!」
朴智興撲通跪倒,聲音都變了調:「長、長老……陸青雲……陸青雲回來了!」
「什麼?!」馬星野霍然起身,案几上的茶盞被袖風掃落,摔得粉碎。
他死死盯著朴智興:「你說誰回來了?」
「陸青雲!」朴智興咽了口唾沫,「他不但活著從造化谷出來了,還……還去了凡居嶺!」
馬星野瞳孔驟縮:「他去凡居嶺做什麼?」
朴智興聲音發顫:「他一到凡居嶺,就重創了僕役駐地大總管和候補弟子院總教習,然後……當眾斬殺了李帥!」
「轟!」
馬星野一掌拍在案几上,堅硬的玄玉案幾瞬間四分五裂。
洪明蒲嚇得面無人色:「長老……這陸青雲在造化谷中到底得了什麼機緣?竟敢如此囂張?」
馬星野臉色陰晴不定,片刻後嘴角竟浮現一抹冷笑。
「好……好得很!」馬星野眼中精光閃爍,「我原本還擔心他在造化谷中得了什麼逆天機緣,日後大成,我必遭清算。如今看來,倒是我想多了。」
他轉向洪明蒲,冷笑道:「一個仗著天賦便目中無人、擅殺同門的狂徒,就算資質再高,宗門也容不下他!」
洪明蒲遲疑道:「長老意思是……」
「傳信!」馬星野袖袍一揮,數道傳信符破空而出,「我要將此事鬧大!傳給人劍一脈所有長老,傳到天劍、地劍兩脈!我要讓全宗都知道,他陸青雲是個目無門規、濫殺同門的狂徒!」
朴智興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:「陸青雲既然敢這麼做,恐怕有所依仗。不如……先暫避鋒芒?」
「避?」馬星野冷笑一聲,「我堂堂人劍一脈長老,金丹後期修為,豈會怕一個新人弟子?」
他眼中閃過陰狠:「他若敢來玄陰峰,我便讓他有來無回!洪明蒲、朴智興,你們屆時在一旁拱火,引他出手攻擊長老行宮。只要他敢對本長老動手,便是以下犯上、欺師滅祖之罪!」
洪明蒲與朴智興對視一眼,但也不敢違逆,只得躬身應下。
與此同時,天過峰。
大殿之中,古廣鳴正盤膝而坐。他對面的蒲團上,古唯新雙目微閉,正在穩固此前凝聚的六轉金丹。
這時,古唯新睜開眼,有些不耐:「爺爺,誅妖大戰已經開始,各脈弟子都在建功立業,我豈能躲在後方?」
「糊塗!」古廣鳴沉聲道,「你可知那大戰前線兇險莫測,各宗天才死傷慘重?你這點修為,上了前線不過是炮灰!」
古唯新撇了撇嘴,正想反駁,忽然一道傳信符破空飛入大殿。
古廣鳴抬手接住,神念探入,臉色微變。
「爺爺,怎麼了?」古唯新察覺到異樣。
古廣鳴沉默片刻,緩緩道:「陸青雲……活著從造化谷出來了。」
「什麼?!」古唯新猛地站起,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他原本還暗自慶幸,以為陸青雲那妖孽終於死在了造化谷里。沒想到……
「而且……」古廣鳴繼續道,「他一到凡居嶺,便斬殺了金丹管事李帥,還重創了兩位執事。」
古唯新一愣,隨即眼中閃過狂喜:「他瘋了?擅殺門中金丹,這是死罪!」
「馬星野已經傳信各脈長老,要聯名治他的罪。」古廣鳴站起身,「走,去玄陰峰看看熱鬧。」
古唯新連忙跟上,心中暗喜:陸青雲啊陸青雲,你也有今天!仗著天賦目中無人,終於把自己作死了!
銓劍峰上,賈秀銓捏著傳信符,冷笑不止。
「好一個陸青雲,我當初好心贈你『破岳劍意』,你拒了便罷,如今竟敢在宗門內濫殺同門?」賈秀銓眼中閃過幸災樂禍,「我倒要看看,你這回如何收場!」
他袖袍一揮,身形化作劍光,破空而去。
與此同時,人劍一脈各處山峰,一道道遁光接連升起。
徐根保、柳海觀、金嫣……各峰長老紛紛收到消息,或驚或怒,皆往玄陰峰方向趕去。
璃雪峰,溫璃瓏的閉關密室中。
溫璃瓏盤膝而坐,面色蒼白如紙,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。
她之前在誅妖大戰中受了不輕的傷,金丹震盪,經脈受損,這幾日一直在閉關療傷。
忽然,一道傳信符穿透密室禁制,飛至她身前。
溫璃瓏勉強睜開眼,神念探入,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「陸青雲……回來了?」
她眼中先是閃過難以抑制的驚喜,隨即又被濃濃的擔憂取代。
「擅殺門中金丹……這個傻子……」溫璃瓏咬緊牙關,掙扎著想要起身。
可她剛一動,體內金丹便劇烈震顫,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
「長老!您傷勢未愈,不能妄動!」殿外侍女聽到動靜,慌忙進來勸阻。
溫璃瓏卻一把推開她,強撐著站起,聲音虛弱卻堅定:「備飛劍,去玄陰峰。」
「可是您的傷……」
「備飛劍!」溫璃瓏厲喝一聲,眼中閃過決絕。
她不能讓陸青雲一個人面對這一切。哪怕拼著傷勢加重,她也要去。
侍女不敢再勸,只得含淚去備飛劍。
溫璃瓏扶著牆壁,望向玄陰峰方向,喃喃自語:「你這個笨蛋……為什麼要這麼做……」
一場風暴,即將席捲整個人劍一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