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十輪烈日的光輝籠罩之下,又一重異象緩緩浮現。
天地褪盡顏色,只剩一片灰白。一座無邊巨殿虛影矗立其間,灰白身影沿階而行,秩序森然,眾生平等。
那巨殿氣息古老而莊嚴,仿若萬物終途必經之地。
這異象太過攝人心魄,靈獸使與靈植使不由心頭一沉。
短尾貓、饕餮犬等靈寵也紛紛露出驚容,仿佛在那灰白巨殿前感應到了一絲不可言說的寂然之意。
靈獸使神情震動,語氣遲疑:「這難道是……」
他轉頭看向靈植使,後者嗓音微顫:「九轉金丹的異象之一,眾生歸途。」
一眾靈寵全都愣住:一個人身上怎會同時顯現兩種至尊金丹異象?
然而這不過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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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眾生歸途之後,虛空之中又浮現出第三重異象。
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眸懸於天際,左眼漆黑如墨,右眼純白如雪。
黑白二氣在其中緩緩流轉交融,仿佛牽動著天地間的陰陽平衡,此為太初陰陽眼。
緊接著第四重異象隨之顯現。
一座古老石塔直插雲霄,塔身布滿斑駁的歲月痕跡,仿佛貫穿萬界虛空、聯通諸天,氣勢恢宏,名為萬界通天塔。
再之後,第五重、第六重……異象接二連三地浮現。
每一重都是至尊金丹級別的天地異象,接連顯現出九種之多,交錯輝映,籠罩整片天穹。
靈獸使、靈植使以及朵朵、饕餮犬等靈寵全都看呆了。
誰也沒想到,一個人凝聚金丹,竟能同時引出九重至尊異象。
造化谷外,四大宗門的元嬰老祖們望著前方翻湧的濃霧,面色都不太好看。
谷內傳來的動盪越來越劇烈,眾人心頭越發不安。
「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?」
「這陣勢聞所未聞。」
幾位老祖誰也沒法保持鎮定。顯然,造化谷中正發生某種前所未有的變故。
就在這時,一道血色長虹劃破天際飛來,落向血煞魂宗的血屠尊者。
那是一枚血玉符,刻滿微型挪移法陣,顯然是宗門緊急傳訊之物。
血屠尊者接過玉符,神念探入其中,臉色驟變,整個人怔在原地。
玉符中只寫了一句話:魂殤老祖的魂燈滅了。
若非宗主親自傳信,血屠尊者根本不敢相信。
「血屠道友,什麼事讓你這麼失態?」萬魔玄宮的冥淵魔尊忍不住問。
血屠尊者沉默了好一會兒,沒有答話。
落霞劍尊試探道:「難道是貴教那兩個護道者也隕落了?」
要真是這樣,血煞魂宗入谷的人手就算全滅了。
冥淵魔尊搖頭:「不像。先前奇點隕落時血屠道友都沒這麼大反應,區區兩個護道者不至於。」
血屠尊者深吸幾口氣,強壓住心中震動。
魂殤老祖混進谷中一事絕不能外泄,否則其他三宗定會追究。
沉吟片刻,他才開口:「玉符確實提到入穀人選全軍覆沒,不過我失態是因為另一件事——就在剛才,魂殤在宗門內坐化了。」
此話一出,周圍幾位老祖皆是一愣,面露詫異。
血屠尊者嘆息著解釋:「魂殤這些年一直征戰妖族,多次以命搏殺元嬰大妖,積攢了太多暗傷。本以為他能慢慢恢復,沒想到還是走了。」
其餘幾人聞言,紛紛出言安慰。
雖然四大上宗彼此間算不上和睦,但魂殤老祖在誅妖大戰中向來沖在最前頭、從不惜命,這一點在場眾人心中都有數。
此時,造化谷中。
靈獸使、靈植使、朵朵、饕餮犬、黑蛛、糖糖,連同孫沁,全都望著天地間那九重異象怔怔出神。
九種至尊異象出自同一人——這種事別說親眼見過,連聽都沒聽過,就算主人復生恐怕也要愣住。
九重異象中靈獸使他們只認得一部分,剩下幾重根本分辨不出淵源。
尤其是最後出現的那一幕。無數宛若飛仙的身影在空中鋪展開來,仿佛在描繪一幅群仙畫卷。
而在眾仙之上,一道身影端坐王座,俯視萬靈,氣度超然如萬仙之宗。
黑蛛忍不住出聲:「靈植使、靈獸使,你們跟主人最久、受他教誨最多,可知眼下這是什麼?」
靈獸使與靈植使相視沉默,他們哪答得上來。便是主人尚在,怕也想不到有人會在結丹時引出九重至尊異象。
另一頭,陸青雲還在專心凝練金丹。
他體內那枚金丹猶如無底深潭。九幽鎮魂碑的黑色能量被煉化殆盡,連碑體本身也化作寶氣靈韻吸收乾淨。
隨後,朵朵搜羅來的各色靈粹也被盡數吞噬。
絕命石林的黑石柱和魂殤老祖的血色長戟,同樣以靈寶吞元訣提煉精華納入金丹。
要將金丹推到九轉之上,消耗遠超想像。好在他準備充足,才勉強夠用。
隨著金丹不斷凝實,九重至尊異象開始收攏交融。
陸青雲閉上雙眼,心神沉入金丹深處。
前世仙王級的心得感悟,如潮水般湧來。九種不同的至尊金丹傳承法,在他指尖逐一綻放,如九朵並蒂蓮花次第盛開。
他讓這枚金丹同時承載九種至高特性,陰陽並濟,剛柔同爐。
再將九道傳承熔煉歸一,以自身道意為爐火,催化出最終蛻變。
轟然一聲,金丹之中仿佛有混沌初開——九轉極限被一舉踏破。
神道金丹,成了!
霎時間天地色變,風雲翻滾。
一股無形的毀滅劫力在虛空中匯聚成形。
仿佛天地覺察到某種不應存於世的金丹即將誕生,正要降下天罰將其扼殺。
這股劫力並非源自造化谷內部,而是外界感應到異變後降下的天罰。
它穿透了鎮妖之地的屏障,又穿透了造化谷的壁壘,無可阻攔地滲透進來——無論藏身何處,都無法躲避。
一時間,在場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種大禍臨頭的壓迫感。
「不好!快退!離他遠點!」靈獸使和靈植使同時驚吼出聲,想都沒想就朝外狂奔。
黑蛛、糖糖、饕餮犬反應更快,一個比一個溜得利索。
「你還傻站著幹什麼!主人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朋友,快跟我走!」朵朵沖孫沁吼了一嗓子,撒腿就跑。
孫沁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跟上。
幾人一路逃回那座巍峨殿宇前。雖然離陸青雲已經足夠遠了,但那毀天滅地般的劫威依然遙遙可感。
幸好天罰只鎖定陸青雲一人,他們只要離得夠遠,便不會被波及。
靈植使望著遠方,喃喃道:「天劫……竟然真的降下了天劫。」
靈獸使也忍不住感慨:「太離譜了,這種事根本不該發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