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命石林中,怪石驟然活轉,朝三人壓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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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發動的是一塊離陸青雲最近的異形巨石。它猛然離地,裹著沉悶風聲直衝他面門。
陸青雲不避不讓,揮拳迎擊。
拳勁炸裂,那塊石頭倒飛數丈,碎石大片剝落。
可轉瞬之間,怪石便穩住去勢,再次猛撞而至,仿佛先前那一拳不過搔癢。
「嗯?」陸青雲目光微凝。
他察覺到異樣——自己一拳足以打碎普通山岩,落在此石之上,竟只震落了些許碎屑。
且那些碎屑不像被崩裂,倒像是怪石自行抖落,仿佛在吸收拳勁之後進行某種蛻皮。
與此同時,整個石林都活了過來。四周原本靜立的石頭開始嗡鳴震顫,仿佛沉睡之物驟然甦醒。
一塊接一塊離地飛起,朝三人擠壓衝撞,勢頭愈發兇猛。
吳寒煙與文章被迫應戰。怪石如潮水湧來,瞬間將他們與陸青雲隔開。只一眨眼,陸青雲的身影便被層層石影吞沒。
吳寒煙顧不上去尋他,連忙與文章背靠背站定,共同抵禦四面八方襲來的石頭。
二人不斷催動飛劍斬擊,拳掌齊出,將靠近的怪石打退。
可他們很快察覺異常——所有打出的攻擊能量,非但沒能擊碎怪石,反而像被它們盡數吞噬了。
碎屑紛揚如雪,越來越多的石面開始浮凸出輪廓,隱約竟似人的五官。
「這些石頭……在雕琢我們的相貌!」吳寒煙聲音發緊。
她一邊擊退怪石,一邊觀察四周。石面上的輪廓越來越分明,眉眼口鼻,竟與她二人別無二致。
「不止是相貌。」
文章臉色更加難看,他晉升金丹後靈覺敏銳了許多,「這些石雕身上,已經有我們的氣機了。每一塊,都像是我們的影子。」
他終於想通了怪石吸收攻擊能量的目的——
那些打出去的真元和劍氣,並非憑空消失,而是被怪石用來逐步雕琢自身,塑造出一尊與攻擊者形貌氣息完全一致的「替身」。
二人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,可眼下毫無對策。
怪石前赴後繼,他們只能不斷出手抵擋,同時眼睜睜看著一尊尊與自身相似的雕像逐漸成形。
絕命石林方圓不過數百米,卻立滿了怪石,像一座天然的封鎖大陣,將他們死死困在原地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吳寒煙和文章已被逼至絕境。
終於,幾塊怪石徹底完成了雕琢,化為栩栩如生的石雕,面目身形與二人一般無二,連散發出的氣息都同根同源,仿佛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影子。
文章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,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其中關竅,一尊與他容貌相同的石雕便猛然撞來。
他本能地抬劍劈斬,劍光凌厲地落在那尊雕像胸口,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他愣住了。先前打了那麼久,怪石挨了攻擊連裂都不裂,這一劍怎麼反倒砍出了這麼深的痕跡?
緊接著,一陣劇痛從他胸口炸開。
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,一道與雕像上如出一轍的劍痕赫然出現在他的胸膛上,血肉翻卷,白骨外露。
「不好!」文章驚怒大吼,「打雕像的傷,會轉移到我們身上!」
吳寒煙臉色煞白。
她終於明白了這片石林的恐怖——
怪石先借攻擊者的氣機雕琢替身,此後但凡有人攻擊這些雕像,所受的傷害便會原封不動地返還到對應的本人身上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雕像不會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挨打,它們會主動衝撞過來。
不出手,就被它們撞傷;出手,傷害照樣回自己身上。
攻守皆死,進退無門。難怪過往折損於此的強者數不勝數,這等手段,確實稱得上絕殺。
「快!催動護心鏡!」吳寒煙厲聲喝道。
文章一咬牙,不再遲疑,猛然催發護心鏡。
鏡面上兩顆碎空晶同時黯淡,兩股精純的空間之力噴涌而出,瞬間裹住二人身影。
虛空扭曲,隨即他們的身形徹底消失。
下一刻,兩人出現在一片陌生山林中,已遠離絕命石林不知多少里。
逃出生天的二人臉上毫無喜色,面面相覷,滿眼苦悶。
這才剛入造化谷,機緣還沒摸到,保命底牌倒先折了,還把陸青雲也搭了進去。
沉默良久,吳寒煙有些煩躁地開口:「你說……陸青雲還有沒有活著出來的可能?」
文章苦笑著搖頭:「石林的兇險你我都親身領教了,連咱們倆都差點交代在裡面。他一個築基境,你覺得還有戲?」
吳寒煙默然。她心裡也清楚希望渺茫,只是到底意難平。
文章嘆了口氣:「可惜了他身上那些寶物。」
他掰著指頭數,「你那柄凝霜劍還在他身上,溫璃瓏的懷瑾劍也在,還有暴靈丹和穿玄刺,全打了水漂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更沉:「最要命的是血麟噬天劍。他若帶進了造化谷,這損失可就太大了。」
吳寒煙臉色更難看了,卻也無話可說。
而絕命石林深處的動靜,遠未平息。
轟鳴聲此起彼伏,怪石衝撞的勢頭反而比先前更猛。但這些攻勢落在陸青雲面前,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高牆。
但凡近身的怪石,全被他隨手一拳轟飛,石屑紛紛揚揚灑落滿天。
越來越多的怪石吸收了他的氣機,完成雕琢,化為一尊尊與他形貌相同的石像,每一尊都散發著與他一模一樣的氣息。
遠遠望去,石林中竟站著數十個「陸青雲」。
可奇怪的是,這些本應顯露殺機的石雕成型之後,非但沒有朝他發起致命攻擊,反而一個個僵在原地,仿佛失了方向。
緊接著,在陸青雲意念牽引之下,它們竟如提線木偶般乖乖聽話,朝著四下散開的怪石撞去,替他清掃路徑。
「有點意思,居然藏著咒法手段。」陸青雲輕蔑一笑。
他早已看穿了這片石林的底細。怪石被布下了轉移傷害的咒法——
先借攻擊者的氣機雕琢替身雕像,再以雕像為媒介,將所受傷害轉嫁回本人身上。
這手段看著詭譎難破,但對精通咒法原理的人來說,卻不算什麼無解之局。
他之所以放任怪石吸收自己的氣機、任由它們雕琢出那些石像,正是為了藉此反向篡改咒法。
待雕像成型後,其中的氣機聯繫已被他暗中改動,原先的施咒路徑落入了他的掌控。
此刻,一尊尊石雕非但傷不了他,反而成了聽他號令的傀儡。
絕命石林中,陸青雲輕聲一嘆:「聖女,我本想幫你,可你逃得也太快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