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陸青雲獨自走來,那三名散修供奉心頭猛地一緊。
白須老者硬著頭皮上前,小心翼翼地試探:「陸……陸道友,我們城主,可還安好?」
陸青雲掃了在場兩個陌生築基修士一眼,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:「放心,他此刻正在府里歇著。」
三人一聽邵珈一還活著,這才暗自鬆了口氣。
范詩晶早已將陸青雲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,忍不住好奇地開口:「他們幾個說的『高人』,不會是你吧?」
陸青雲看了她一眼:「你是哪位?」
「我叫范詩晶,無極劍宗門下!」
她挺了挺胸脯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自得。
無極劍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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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青雲眉梢微動,他正愁怎麼跟這鎮妖之地的大勢力搭上線,如今倒好,兩個無極劍宗的人自己送上了門,倒也省了他不少周折。
范詩晶見他沉默不語,只當他是被自己的來頭鎮住了,不由輕笑一聲:「別緊張,我就隨便問問。他們都把你當高人,我倒有點好奇,你到底有什麼能耐?」
旁邊,范致毅也在不動聲色地端詳陸青雲。此人周身氣韻沉凝內斂,與崑山城那幾個供奉截然不同,瞧著確實有幾分底子。
陸青雲隨口應道:「略通一點陣法,不知算不算?」
「你還懂陣法?」范詩晶眼中掠過一絲意外,可轉念又覺得「略通」二字怕是皮毛,便失了追問的興致。
范致毅也沒閒心在此考校一個晚輩,沖孫女招手道:「走吧,先進城。」
「且慢。」陸青雲叫住兩人,「我想加入無極劍宗,二位能否幫忙引薦?」
范致毅腳步一頓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范詩晶更是瞪大眼睛,忍不住笑出了聲:「你?入無極劍宗?」
一旁的范致毅也搖了搖頭,語氣冷淡下來:「這事我們幫不了你。」
無極劍宗統轄萬里疆域,城池無數,想拜入門下的散修多如牛毛。若非根骨卓絕的幼童或各城選拔的好苗子,散修入門全靠門中弟子保舉引薦。
他一個素不相識之人,自然不會攬這種麻煩上身。
范詩晶也直白道:「這事你別想了。散修出身,除非有特殊才能,或者劍道天賦足夠驚艷,否則就算我爺爺願意引薦,你也通不過考核。」
陸青雲神色不變,反倒笑了笑:「劍道天賦的話……我應該還可以。」
范詩晶愣了一瞬,隨即噗嗤笑出聲,連連搖頭:「你這人臉皮可真厚。」
方才說自己通曉陣法也就罷了,現在還敢誇口劍道天賦?她自小見過的劍道天才不知凡幾,一個散修在她面前說這種話,實在有些可笑。
范致毅已懶得再搭理他,沖孫女招呼道:「好了,不必與他——」
話音未落,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銳利至極的破空聲。
眾人齊齊抬頭,只見一道如虹劍光破開雲層,氣勢凌厲至極,直逼崑山城外而來。
劍光之中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並肩而立。
「麻煩了!」
范致毅失聲驚呼,臉色瞬間煞白。
范詩晶那張秀氣面龐也一下沒了血色,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劍光落在城外數丈處驟然散開,兩道身影飄然落地。
當先一人是個方臉青年,相貌平平,眼神卻帶著一股蠻橫的侵略性,一落地便直勾勾地落在范詩晶身上。
「詩晶,你不乖哦,外出也不說一聲,害我好一陣擔心。」
青年笑著朝她走去,語氣親昵親密,「外面這麼危險,萬一碰上厲害的妖獸出了事,我可是會很心疼的。」
范詩晶退後半步,聲音發緊:「馬振……你怎麼來了!」
「自然是為你來的。」馬振笑著伸出手,「走吧,隨我回去。過幾日,咱們就把好事辦了。」
范詩晶又驚又怒:「你胡說什麼!誰要和你辦什麼好事!」
范致毅也強壓怒意開口:「馬振,此事關係重大,還請慎言!」
馬振斜眼瞥向范致毅,口氣陡然轉冷:「老東西,我跟詩晶說話,你插什麼嘴?滾一邊去!」
「你——」
范致毅氣得渾身發抖,卻硬生生忍住了沒動手。
馬振身後那個雄武的中年男子冷冷掃了他一眼,淡淡道:「范致毅,馬少能看上你孫女,是你范家的福氣。這件事馬長老也已知曉,我勸你不要自誤。」
此人正是馬振父親馬星野麾下的執事——秦聲。
他雖然只凝聚了一枚一轉金丹,在金丹境中屬於墊底的存在,但對付一個築基後期的范致毅,已是綽綽有餘。
范致毅壓下滿腔怒意,沉聲道:「我和詩晶會回門派的,不過崑山城的護城法陣還未修復,任務既然接了,總得完成再說。」
他本意是想以此為藉口拖延時間,看看能不能拖到下次獸潮來臨,逼得馬振和秦聲不敢繼續停留。
可秦聲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算盤。
「修復法陣?那是你接的任務,與你孫女何干?」秦聲面無表情,「你留下便是,詩晶跟馬少先回。」
馬振一聽,撫掌笑道:「妙!沒有這老東西在旁邊礙眼,正好。」
說著又朝范詩晶伸手過去。
「住手!你別動她!」
范致毅再也按捺不住,真元暴涌,身形驟起。
可他剛一動作,一道銳利至極的劍光已後發先至,狠狠划過他的肩頭!
「噗——」
鮮血飛濺,范致毅整條左臂幾乎被那道劍氣洞穿,皮肉翻卷,深可見骨。
他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「爺爺!」
范詩晶驚呼著撲過去,手忙腳亂地取出傷藥,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秦聲緩緩收了劍指,眼神淡漠如霜:「范致毅,再敢妄動,下次便不是傷你一條臂膀了。」
范詩晶抬起頭,滿臉悲憤:「你們這般行事,就不怕門規責罰嗎!」
無極劍宗門規第一條,便是嚴禁同門相殘。可馬振卻嗤笑一聲,渾不在意。
秦聲更是一言不發,冷眼旁觀。若在門內,他們尚存幾分顧忌。可此處荒郊野嶺,即便鬧出人命,盡可推到妖獸身上,誰又能查得明白?
此刻馬振一聲「滾」字出口,三名散修供奉如逢大赦,忙不迭縮回城內。城門護衛也跟著四散,轉眼間便跑了個乾淨。
剎那過後,城外便只剩無極劍宗一行人,與始終立在原地的陸青雲。
馬振正要拉范詩晶離開,餘光卻掃到還有一道人影未動,不由眯起雙眼:
「嗯?竟還有不知死活的,想看我的熱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