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？你竟認得本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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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老人浮在碑頂，周身血煞翻湧，鬼影嘶嚎，整片空間都在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。
「既知本座名號，還不主動獻祭？莫非等著本座親自動手？」
陸青雲側目看向柳憶菲：「這老鬼什麼來頭？」
「九幽老人，數百年前的魔道巨擘。」
柳憶菲面色慘白，聲音發顫：「當年他已是元嬰巔峰，正欲衝擊化神。後來突然銷聲匿跡，世人皆以為他破境失敗，已然隕落。」
陸青雲盯著那塊布滿裂紋的九幽鎮魂碑，一陣恍然：「以身祭器，以器存神……難怪方才覺得這件法寶透著古怪。」
他先前沒往深處想，此刻道出九幽老人的根底，立刻就明白了。這九幽老人當年衝擊化神，分明是失敗了。
修煉一途，由淺入深：鍊氣、築基、金丹、元嬰、化神。元嬰圓滿要再進一步，便需將元嬰極限升華，凝練不滅元神。
這一關兇險至極，一旦失敗，基本是元嬰潰散、身死道消的下場。
但這九幽老人屬於極少數特例。他並未當場隕落，而是在形神俱滅之前，將元嬰精華、肉身氣血悉數祭獻於一件法寶之中。
他以身祭器，以器為軀，將殘存的神魂意識封存其中。待磨合適應後，便能以這種另類方式苟延殘喘下來。
陸青雲推測，柳憶菲父親當年誤入此地時，九幽老人尚在磨合適應期，未曾完全甦醒，否則絕無活著離開的可能。
「確是棘手了。」陸青雲凝望碑頂那張越來越凝實的面孔，神色微沉。
九幽鎮魂碑雖是法寶，內核卻由九幽老人的殘魂操控，碑中能量源源不絕。金丹境修士遇上基本必死。
他雖神魂已達元嬰層次，肉身卻停留在築基期，只能靠天巫靈台勉強支撐。
靈台在他手中威能暴漲，卻始終沖不出鬼手與血煞的封鎖。
「別白費力氣了！」
九幽老人的聲音如枯木摩擦，低沉陰森。那張由血煞凝成的面孔已逐漸清晰，五官眉眼赫然成形，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鬼火。
「你們越是掙扎，本座越是歡喜！」
「今日，便乖乖成為本座的養料吧！」
嘩啦——
血口猛然合攏，將天巫靈台整個吞沒。
靈台器體劇烈震顫，血光如蟲蟻般鑽入台身，侵蝕處處。
陸青雲連番催動真元，卻難以根除這附骨之疽般的侵蝕。
柳憶菲臉色煞白，急聲道：「怎麼辦？我不想死在這裡！天御巫教的大仇還未報，父親囑託的道統也未重振……」
她悔恨交加，早知如此，當初就該交出靈台，總好過此刻深陷絕境。
「慌什麼。」陸青雲神色漠然，仿佛眼前危機不過尋常風雨，「還有機會。」
柳憶菲怔住，目光閃爍：「你是說……能翻盤？」
陸青雲微一點頭：「我尚能掌控靈台再撐片刻。你現在全力破境，衝擊金丹。」
「衝擊金丹？」柳憶菲苦笑，就算凝成五轉金丹，面對這等局面也是杯水車薪。
「我有一門合擊秘術，名為『乾坤交泰合擊術』，需兩人聯手。」陸青雲打斷她的猶豫，「你突破金丹，才勉強夠格與我配合。」
柳憶菲心頭一震。她從未聽過此術，但想到陸青雲種種手段，又升起一絲希望。當即收斂心神，強行沖關。
她底蘊早已足夠，只是狀態未臻圓滿。此刻被逼到絕路，反而激發出潛力，丹田之內靈潮翻湧，隱約凝丹之象開始浮現。
凝練五轉金丹，恐怕有些懸。不過四轉金丹，她還是能拼一拼的。
柳憶菲收斂心神，開始全力衝擊境界。
她周身氣機逐漸攀升，真元激盪，層層靈韻不斷內收，向丹田深處聚攏。
一枚丹丸的輪廓緩緩浮現，初時虛幻，但隨著時間推移，愈發凝實。
每蛻變一次，金丹的品質便拔高一截。
「哦？竟敢在本座面前衝擊金丹？」
九幽老人察覺到靈台內的變化，不怒反笑，聲音沙啞而陰冷，「也好，品階越高的祭品，滋味才越足。」
他刻意放緩血煞能量的侵蝕速度，任由柳憶菲完成突破。在他看來，縱使她凝成金丹，也不過是送上門來的美味罷了。
一次蛻變、兩次蛻變、三次蛻變、四次蛻變。
金丹品質不斷躍升，那枚丹丸愈發圓融飽滿，靈光璀璨。
然而四次之後，蛻變之勢戛然而止。第五次蛻變所需的衝擊力，終究難以為繼。
「果然……還是凝不出五轉嗎？」柳憶菲心中一沉，滋味複雜。
她雖有不甘，卻也早有預感。五轉金丹向來是那些底蘊深厚的古修大派嫡傳才能奢望的東西。她父親當年也不過是四轉而已。
柳憶菲的金丹即將要徹底穩固，四轉靈光在丹田中緩緩流轉。
「四轉金丹？！」
陸青雲感應到她丹田內那枚金丹漸趨穩定，臉色頓時黑了半截，「你好歹是一教少主，就凝出這種垃圾貨色？」
「四轉怎麼就垃圾了！」柳憶菲忍不住反駁，「我父親也只是四轉！三轉以下才是尋常，四轉已算是絕對高手了！」
「夠了。」陸青雲懶得爭辯，沉聲道，「放開靈台掌控，把肉身交給我，我來接管你的身軀。」
說話間，他也不等柳憶菲應聲，便已神魂兩分。一縷神魂脫離自身，徑直沒入柳憶菲體內。
「你要做什麼！別亂來！我金丹尚未穩固，一旦受擾破碎，必死無疑！」
柳憶菲驚呼出聲，慌亂中想要抗拒，卻根本來不及。
陸青雲毫不理會。他正是要趁她金丹尚未徹底定型，出手補救。一旦那枚金丹徹底穩固下來，便再無迴旋餘地。
陸青雲分出一縷神魂，如電光般刺入柳憶菲識海，頃刻間便鎮壓了她的意識，接管了這具身軀的主控權。
柳憶菲不敢反抗，更無力反抗。此刻稍有異動，金丹碎裂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九幽老人感受到那股初成的金丹氣機，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哼：「四轉金丹？品質差了些。不過……也勉強夠用了。」
他昔年曾是元嬰巔峰，對金丹的成色一清二楚。四轉在他眼中雖然不夠看，但總歸聊勝於無。
他正欲催動血煞之力全力攻破靈台，忽然眉頭一挑——
那本已停滯的金丹氣息，竟又開始緩緩攀升，隱約有向第五轉變蛻的跡象。
「哦？還有餘力衝擊五轉？」九幽老人收回攻勢，饒有興致地觀望起來。
「五轉金丹，抵得上十枚四轉。這等祭品，值得本老祖多等片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