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之戰這一怒，周身勁罡激盪，一股兇悍無匹的武道意志隨之席捲而出。
土行曾被壓得臉色發白，卻仍咬著牙硬撐：「賀統領，我說的句句屬實。你若不信，只管拿出證據來。」
「你——」賀之戰怒極反笑。
他雖是二統領之位，但大統領鍾無言醉心修行，從不理會庶務，天部上下這些年實際上都是由他在執掌。
異能組從前不過是天部附庸，連王霄那三位元老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。如今，區區一個土系異能者，竟也敢當面頂撞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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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，好得很。你們做下的事，我不信能抹得一乾二淨。待我拿到實證，不單是你，王霄他們也休想置身事外。」賀之戰沉聲喝道。
土行曾面無表情，倒像早有預料。陸青雲卻饒有興味地瞥了賀之戰一眼。
這一眼，看得賀之戰心頭微虛，不自覺地垂下目光。
「老賀，看來你這位神境，鎮不住場面了啊。」陸青雲語氣淡然。
若能鎮住，何必跟這種角色多費口舌？
鍾無言聞言，也面露愧色。
天部行事向來雷霆萬鈞，何曾需要跟人講證據？
「陸先生，我……」賀之戰張了張嘴，終究沒能說出什麼。
確實，他已壓不住局面了。
自上次天部與異能組爭奪基因改造項目主導權，三對三正面交鋒落敗，不僅丟了項目，也丟了天部在龍組中的話語權。
賀之戰苦心經營多年的威望，從那一天起便開始鬆動。
形勢所迫，賀之戰若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對異能組的人動手，對方斷然不會善罷甘休。一旦兩方矛盾徹底撕破臉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行了，這事你不必再管，人交給我。」
陸青雲擺擺手，懶得拖沓，「我要問話，不需要證據。」
他徑直走到土行曾面前。土行曾神色驟變，剛要開口，便被陸青雲抬手截住：「你不願說，那我幫你。」
話音方落，一股精神意識自陸青雲眉心衝出，直貫入土行曾識海。後者雙眼猛地外凸，身軀僵直，眼神迅速轉為空洞麻木。
陸青雲的精神力在他腦海內掀起狂瀾。
此前土行曾已被血劍的怨念衝擊過一輪，心神本就有損，此刻再遭碾壓，防線瞬間崩塌。
「你來東山，到底受命做什麼？」陸青雲開口，語調平緩，卻帶著一股直攝心魂的力量。
土行曾神情呆滯，應聲回道：「我奉命利用土系異能，替那幾個異變武者隱匿行蹤，把他們藏住不被發現，以此將左元老和賀統領拖在東山，無暇旁顧。」
此言一出，梁衍道與賀之戰同時色變。
他們原以為此事衝著陸青雲而來，一時竟未想到自己才是被牽制的目標。
「將我與師尊困在此地，異能組究竟在謀劃什麼？」賀之戰驚怒追問。
土行曾恍若未聞，毫無反應。
賀之戰猛然醒覺，自己並無陸青雲那般控人心神的手段，只得轉頭看向後者。
陸青雲會意，繼續問道：「異能組圖謀何事？」
土行曾木然答道：「核心計劃只有風神王霄三位元老清楚。我只知道他們在籌劃一件大事，一旦事成，整個異能組實力都將飛躍，甚至可能打通異能進化的通天之路。風神交代此事絕不能讓天部知曉。我負責東山這邊，以異變武者拖延左元老和賀統領；另有其他成員，正以類似手法牽制其餘天部統領與先天宗師……」
賀之戰越聽，面色越是沉得發黑。
異能組此次布下如此大局，將天部頂尖力量盡數調離，所圖必定非同凡響。
「之戰，速將天部高手全部召回，全力追查異能組的動向。」梁衍道也察覺事態嚴重。
「我即刻傳令九軍。」賀之戰點頭應下。
至於那些逃竄的異變武者，已無需再理會。如今眾人皆已看穿——那些不過是異能組拋出的煙幕彈，虛張聲勢而已，實則早已油盡燈枯。
「陸先生，我與師尊須立即趕回天部，你這邊可還有其他吩咐？」賀之戰躬身請示。
「去吧，我這邊不必掛心。」陸青雲淡淡擺手。
賀之戰與梁衍道當即告辭離去。
長玉略作遲疑，低聲問道：「陸先生，此事你打算如何應對？」
陸青雲淡然一笑：「異能組此行雖非沖我而來，但將我當作棋子擺布，自然要還以顏色。他們籌謀已久，賀之戰即便聚攏天部全力，也未必能揪出他們的蹤跡。不過我自有辦法。」
程晴兒聞言，眼前一亮：「師父，你要出門嗎？帶我一起吧。」
上次蒼莽山之行，她被留在谷外未能一同深入，正覺遺憾。此番若有機會，自然想跟著湊個熱鬧。
陸青雲抬手輕拍她的腦袋，無奈道：「別總想著往外跑，專心修煉。這次我不親自去，讓他代勞便是。」
他抬手朝土行曾一指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不解其意。
「他方才被我擊潰心神，短時間內難以復原，形同一具空殼。我正好借這副軀殼一用。」陸青雲笑了笑。
半個時辰後。
東山別墅內，陸青雲正陪父親喝茶閒話。草坪上，土行曾卻已活動開來，雙目不復先前麻木，重新變得清亮有神。
程晴兒、熱芭、王語嫣，以及鍾無言、長玉、謝征等人圍了一圈，滿眼好奇地打量著。
「師父，真是你嗎？」程晴兒忍不住湊近細看。
「神念附身而已，不值一提。」土行曾開口應答，嗓音卻是陸青雲的。
原來，土行曾心神已碎，陸青雲分出一縷神念入駐其軀，順勢接管了這具身體。
如今，土行曾等於陸青雲的一具臨時替身。
「我本以為只有靈神楊晨才有分化精神、寄身他人的手段，沒想到陸先生也能做到。」鍾無言感慨道。
楊晨能穩坐異能組三大元老之位，靠的正是他那強大到近乎妖異的精神力——可分化為無數縷，悄無聲息地附身於人，潛入各國竊取機密，從未失算。
「我與楊晨路數不同。我的精神意識隨修為增長而壯大，再以秘法分裂，方能寄身他人。而且要完全掌控這具軀體，必須先擊潰原主的神智。」
陸青雲頓了頓，又道：「楊晨則是天生神魂特異，精神力可隨意分化，只要實力壓過對方，便能強行附體，無需擊潰原主精神，反而能與之交融。這種天賦，即便放在修行盛世，也稱得上罕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