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莽群山之外，一處類似於山野農家樂的庭院當中，熱芭和王語嫣正在交手切磋。
兩人拳腳往來之間，已不像尋常武者那般拘泥於招式套路，而是能夠打出陣陣破空之音，威勢頗為不凡。
她們二人都已成功引氣入體，並且將鍊氣一層的境界徹底穩固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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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不遠處，程晴兒正在負手督戰，時不時開口指點幾句，指出兩人招式之間的不足之處，以此展現出自己作為首徒以及身邊人應有的權威與地位。
自從一周之前，她們被小黑護送著送出莽莽群山之後，便在靠近這片山脈邊緣的所在，尋了這麼一處農家庭院作為落腳之地。
三個人直接出資，將整個農家庭院都整租了下來，一邊等候陸青雲從山中歸來，一邊也並未荒廢時日，每日裡都在刻苦修行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今日也是如此，三人照例在庭院中切磋修煉。
而程晴兒的實力，更是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。
在與陸青雲分開的這段時日裡，程晴兒的修為境界便又已經做出了突破，正式踏入了鍊氣四層。
這讓其餘兩女心中愈加迫切，想要儘快追趕上來。
不過熱芭看得頗為透徹，笑吟吟地開口說道：「你和她比什麼呢？陸先生之前便說過，晴兒是天生的築基靈體，只要引領她開始走上修行之路，逐步開啟潛藏在她身體當中的秘藏，一年之內便能成就築基之境。你啊，還是老老實實和我比吧。」
王語嫣美眸微抬，撇了撇嘴道：「雖然陸先生親自出手，以自身真元為我們洗滌肉身、重塑根骨，替我們打下了修行的根基，可想要真正追上他們的腳步，就必須要付出最大努力才行。」
程晴兒默默地站在一旁，並未插話。
她雖然平日裡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，可實際上心思卻也細膩通透，早就察覺出來，這王語嫣和熱芭二人，似乎和自己一樣，都對師父懷揣著一些別樣的心意。
之前，師父本來只打算帶著她和小黑出來的，是王語嫣率先提出想要跟著一起出來遊歷見識一番，隨後熱芭也立刻跟著提出了同樣的要求。
先前有師父在場的時候，倒也還能維持著表面的和睦，可這一個多禮拜以來，師父不在這裡，她們三人之間可是明里暗裡有過好幾次言語上的針鋒相對了。
正此時，一陣動靜傳來。
只見小黑的身影從不遠處疾掠而去。
「小黑！」程晴兒揚聲喝止。
可小黑充耳不聞，頭也不回地遠去。
「小黑這是怎麼了？」王語嫣與熱芭圍了上來。
程晴兒若有所思：「小黑上次這般異樣，還是它初次生出血脈感應之時。如今這般，恐怕是……師父要回來了。」
王語嫣與熱芭俱是精神一振，不覺對望一眼，又各自移開目光。
過了片刻，遠方天際，一大一小兩道黑蛇身影疾馳而來，後方那隻較大的黑蛇背上，穩穩立著一道人影。
「是師父！」程晴兒眼尖，一眼便認出陸青雲。
兩隻黑蛇臨近之時，那道人影已輕輕一躍，如一片輕羽，穩穩落在庭院之中。而兩隻黑蛇並未立即跟來，仍在遠處追逐嬉戲，親密異常。
「師父，那隻大黑蛇是……」程晴兒望著歡快雀躍的小黑，神情微動。
「那是小黑的母親。」陸青雲說道。
「那它父親呢？」程晴兒又問。
「已經老死了。」陸青雲道，「小黑雖是靈獸，壽元相對人類修行者長，但其父母都未能凝結金丹，能活數百年，已屬難得。」
小黑的父親早在數十年前便已生機耗盡，徹底隕滅。而小黑的母親，壽元亦所剩無幾，最多再支撐二三十年，已是極限。
正因如此，它當初才會與黃定一達成交易，將尚未孵化的小黑託付其帶出霧隱谷。
「數百年！」王語嫣與熱芭不禁齊齊驚呼。
陸青雲點了點頭，說道：「修行所求，便是長生。若在修行之路上走得足夠遠，活上數百年又算得了什麼？古之修士，但凡能凝聚金丹者，哪一個不是坐擁數百年壽元？」
至於金丹境界之下，想要活到這般漫長的年歲，那就極為困難了。
必須要動用各種續命之法，苟延殘喘，勉力延續生機，而且最終的效果還不一定能夠如意。
就像趙卓瑄等人，將自己與靈藤樹連接在一起，借草木精氣來延續自身生機，可一旦靈藤樹自身的生命本源枯竭了，他們也只能隨之枯萎而亡。
「小黑的父親已經老死了，那它的母親還能活多久呢？」程晴兒忍不住繼續追問，眼中流露出關切之意。
「正常情況下，大約還有二十多年。」陸青雲目光落在那對嬉戲的黑蛇身上，微微一笑，「不過，若是能在期間凝聚金丹，便可再增加千年壽元。」
「凝聚金丹，談何容易。」此時，聖獸黑蛇的身影也已行至近前，緩緩開口：
「我已是垂暮之年，氣血精力俱衰，遠不如巔峰之時。莫說如今已是末法時代，即便放在修行盛世，我突破金丹的希望亦渺茫得很。不過，能在臨終前與孩子重逢，我已再無遺憾。」
「它、它竟能開口說話！」程晴兒、王語嫣與熱芭皆是頭一次聽黑蛇吐露人言，個個瞪圓了雙眼，神色駭然。
「不必大驚小怪。」黑蛇見她們驚疑不定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，
「靈獸修至築基境，便已通靈增智。我早年服過青木門的開靈丹，靈智不遜於人類。至於開口說話，不過是借真元震盪模仿聲帶發聲罷了，並非難事。」
三女聽罷，雖恍然大悟，眼底的震驚卻仍未散去。
陸青雲沉吟片刻，忽而轉向黑蛇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：「你也不必過於悲觀。以你如今的狀態，衝擊金丹確實希望渺茫。不過，將來天地之間將有一場大變故，屆時我自會助你凝聚金丹。」
黑蛇的豎瞳猛然一縮，一道銳利精光自瞳底迸射而出。
若換了旁人說出這等話，它必只當寬慰之詞，絕不會放在心上。可陸青雲身上諸多不可思議之事，它早已親眼見證過多回。
此刻他既開口，它便本能地覺得——此言非虛。
「好了，這次出來算起來也有半個多月了，也該回去了。」陸青雲掐算了一下時日。
「對了，師父，」程晴兒忽然想起一事，「你不在的這些天，東山那邊，鍾無言曾聯絡過我們。」
陸青雲聞言，臉色微微一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