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九淵面色微僵，隨即嘆道：「仙師如何得知我霧隱谷中的聖獸？」
此言一出，陸川等人皆是一驚。
「父親，什麼聖獸？我們怎麼從未聽過？」陸川驚疑問道。
陸九淵搖了搖頭：「聖獸一直居于禁地，你們自然不知。知曉其存在的，只有各寨進過禁地的寨主與族老。」
陸青雲眼睛微亮，事情比他想的要順利得多。
「禁地在哪？帶我去。」
陸九淵面露難色：「仙師恕罪，此事老朽無能為力。那禁地平日封閉，外力難破，須每隔十年等古陣蓄足能量，才會自行開啟門戶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「那禁地早在七寨先祖遷來之前便已存在，據我等推測，極可能是古修宗門留下的秘密庫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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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此事各寨高層盡知，算不得秘密。以仙師之能稍作探查便可得知，老朽不敢隱瞞，只求結個善緣。」
陸九淵繼續道：「這數百年來，各寨從禁地中帶出了不少好東西——珍稀草藥、藥種、種藥技法、煉丹丹方、馴獸秘術，還有武道功法，大多出自那裡。」
他說著說著便咳了起來，到後面幾乎喘不上氣，旁邊人忙扶他在椅子上坐下。
陸青雲目光掃過陸九淵，忽然神色一動，若有所思道：「你體內那股特殊能量，也是禁地中沾染的吧？」
他早就看出，陸九淵本身是神境修為，之所以衰弱至此，是因為體內盤踞著一股陰寒能量，正侵蝕臟腑、消磨生機，如今已瀕臨極限。
陸九淵聞言，面露驚嘆：「仙師慧眼。那能量正是早年探索禁地時沾染的。那地方雖藏著寶物機緣，卻也兇險萬分。」
「實不相瞞，七寨每十年舉行宗師戰，除了劃分資源、限制人口，還與禁地探索有關——排名決定各寨承擔探索任務的多寡。」
他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，面色慘白如紙，氣息愈發冰冷。
陸青雲微微皺眉，抬手在陸九淵身上輕輕一抓，真元注入其體內運轉一圈，裹挾著灰暗陰寒的氣機抽離而出。
如此幾番輪轉，那折磨陸九淵多年的陰寒能量便消散殆盡。
陸九淵渾身一輕，激動拜服：「多謝仙師出手相救！」
他萬沒想到，困擾自己半生的隱患，竟被如此輕易地拔除。
這些年來，他用盡辦法也無法消磨體內那股陰寒之氣分毫，只能憑神境修為強行壓制，延緩侵蝕。
可到如今早已壓不住了，本已做好了等死的準備。
此番召集子嗣與宗師齊聚，除了商議宗師戰人選，更主要的是安排後事、交接族老之位。
誰料陸青雲竟隨手便將他體內積年的陰寒之氣盡數化解。只要後續好生調養，再活些年頭不成問題。
「舉手之勞，不必多禮。」陸青雲拂袖托起陸九淵，「接著說禁地的事，下次開啟在何時？」
陸九淵略作沉吟：「禁地約莫十年一開，具體日子略有偏差，若無意外，半月之後便是時候。」
陸青雲點了點頭：「那便等半月，屆時帶我同去。」
若要等上一年半載，他或許會考慮強行破解古陣，但不過半個月，倒還等得起。
「這個……」陸九淵面露難色，「仙師想進禁地，怕是沒那麼容易。當初發現禁地後，七寨立下盟約，只准許各寨寨主和族老進入。」
陸川也連忙附和：「是啊仙師，我們修成先天宗師都未曾踏足半步，此事並非我父親一人能定。」
陸青雲冷笑：「那我若非要進呢？」
陸九淵臉色發白：「按盟約，壞規矩者必遭各方圍攻。」
「圍攻？」陸青雲不以為意。
陸九淵忙道：「仙師莫要輕敵。我霧隱谷中也有築基境的人物——凌虛寨老寨主便是此境。其餘六寨寨主雖未築基，卻也遠超老朽這等尋常神境。七位寨主加各寨族老傾力圍殺，便是仙師也未必抵擋得住。」
他其實覺得，這般陣容圍殺一位築基綽綽有餘，只是代價必然慘烈。加上陸青雲剛救過自己的命，這才苦心相勸。
「爺爺，既然禁地只有寨主和族老能進，那讓陸青雲仙師加入落星寨，推選他當新族老不就行了？」陸棠忽然插嘴道。
陸毅連忙輕斥：「棠兒，別胡鬧！」
陸九淵也是哭笑不得：「沒這麼簡單。就算咱們寨子推選了新族老，其他六寨也不會認的。若能用這等取巧的法子，各寨族老早就不知添了多少人了。」
禁地名額牽涉機緣分配，七寨早有鐵約，不容任何一寨私自加人。
陸青雲卻笑了笑：「陸棠說的倒也不算胡鬧。既然不能添人，那就不添。老爺子，正好我也姓陸，你把族老位子傳給我吧。」
他本可硬闖，但七寨守了數百年的禁地，為此大開殺戒終究不妥，能走個名正言順的過場更好。
陸九淵眼睛瞪得溜圓。族老之位傳承，那是寨中頭等大事。若傳給了陸青雲，等他進完禁地又傳回來，未免太過兒戲。
「仙師，可您並非本寨之人……」
「那我也加入落星寨便是。」陸青雲語氣隨意，「反正都姓陸，我無所謂。」
陸九淵滿臉苦笑，話已至此，他也不好再推辭了。
堂堂築基仙師願意屈尊加入落星寨、當個族老，已是給足了面子，何況還剛救了他一命。
「行吧，我稍後便與寨主和另外三位族老商議。」陸九淵嘆了口氣，「對了，仙師進禁地，就是為了那隻聖獸？」
陸青雲點頭：「這是其一。若碰上其他看得上眼的東西，我也會取走。」
陸九淵倒也不擔心。
禁地兇險萬分，七寨寨主族老進去也只能零零碎碎帶出些東西，有時甚至空手而返，全靠歷代先輩用命探出的經驗才稍有收穫。
這時，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匆匆跑入，神情急切：「族老，寨主和三位族老過來了！還有，院外星六星九和陸過都昏在地上。」
「不必驚慌，星六他們的事你留下處理。」陸九淵擺手，又吩咐陸川，「川兒，你先去迎接寨主和族老到前院正堂，我隨後就到。」
這處小院只是他平日起居之所，接待外人實在不合規矩。
陸川應聲快步離去。
陸九淵轉向陸青云：「寨主和幾位族老過來，倒省得我一一去說了。仙師隨我同去吧，正好把族老傳承的事與他們說清。」
陸青雲微微頷首：「也好。對了，既然我已加入落星寨，往後別再稱我仙師了，叫名字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