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夏西北，莽莽群山深處。
一座依山而建的隱秘基地里，寬敞的會議廳燈火通明。賀之戰端坐主位，天部幾位統領分列兩側，空氣沉悶得幾乎凝出實質。
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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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處設施並非天部專屬，而是龍組當年特意劃撥出來、供天部與異能組共用的聯合基地。
那些年，異能組主導的基因改造核心實驗室，就全部集中安置在此。
鍾無言的一道指令傳來之後，賀之戰便馬不停蹄地張羅起重啟之事。
他召集人手，將那些答應以參與實驗來抵罪的武者秘密運進基地。
陸青雲在華山斬殺哈藍德後，那具被肢解的屍體也被轉運至此，當作第一手研究材料。
可事情才開了個頭，就撞上了硬釘子。
賀之戰派人去尋找當年基因實驗室的科研班底，最終只找回一小部分人。其餘那些骨幹——包括好幾位項目牽頭人和首席研究員——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，連一絲影子都撈不著。
更令人脊背發寒的是，以天部那張遍布全國的情報網，地毯式過了一遍之後，居然連一條像樣的線索都挖不出來。
那些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，連檔案里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，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，把他們從這世上輕輕抹去了一樣。
「羅翔教授那邊，還是沒有音訊嗎？」賀之戰開口打破沉默。
「毫無進展。」
一名統領起身回應，遲疑片刻後補充道，「二統領，要做到這種程度的『無跡可尋』，恐怕不是普通勢力所能為。放眼國內，能替他們抹去一切痕跡的，恐怕只有異能組有這手筆了。」
「說得不錯。」
另一位統領接話道，「羅翔教授一行是國內生物基因領域的頂尖人才。當年雖因項目中止而撤編，但他們的身份始終列於天部一級保護序列。這等人物失蹤多年而渾然不覺，若非異能組從中運作，絕無可能。」
「當初鍾大統領一紙令下叫停全部實驗，異能組那幾位元老的反應可不小。依我看，王霄他們恐怕早已繞過天部，在別處另起爐灶了。」
「還用猜嗎？這不擺在明面上麼。」
又一位統領冷笑一聲，「我原先還納悶，王霄三位元老這些年為何行跡縹緲、極少露面，連異能組成員聯絡他們都只能靠遠程通訊。現在想來，哪有什麼『閉關修行』，分明是在地下搞見不得光的東西。」
幾位統領你一言我一語，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寒涼。
賀之戰沉吟片刻，終於開口：「聯繫異能組，今日之內，三位元老中至少要有一人出面與我天部協商。」
當即有統領起身準備去傳達指令。
可就在這一刻，賀之戰神色驟然一凝：「不必去了。王霄已經到了。」
眾人一愣，尚未反應過來，會議室的門縫之間已有縷縷氣流無聲湧入，匯聚成一道凝實的身影。
來者約莫中年模樣，面龐方正，氣質沉凝。
正是異能組三大元老之一——王霄。
「不愧是賀神境，靈覺之敏銳當真令人嘆服。看來便是我發動異能狀態，也難以在不驚動你的前提下潛入十丈之內。」王霄語氣淡然，拉開一張椅子坐下。
「聽說你們打算重啟基因改造項目，我便猜到你一定會找我，索性主動登門了。」
他抬眸看向賀之戰，繼續道：「而且不止我來了，羅翔他們，我也一併帶來了。」
賀之戰目光如刀，直視王霄：「當年項目叫停之後，你們幾個，是否背地裡繼續進行了實驗？」
王霄嘴角微揚，笑意不冷不熱：「賀神境既然已經猜到，又何必多此一問。
當年你們覺得基因改造損耗太大，既不肯從天部抽調武者配合實驗，又一紙禁令強行中止項目。
我當時便說過，你們目光短淺，遲早會後悔。如今看來，我這一語，倒是沒有落空。」
話中譏諷之意毫不掩飾。
桌邊一名天部統領猛地拍案而起，氣機暴涌：「王霄！你放肆！敢對我天部二統領如此無禮，立刻賠罪，否則——」
「否則如何？」王霄輕描淡寫地抬手，五指虛握。
下一息，那位統領四周的空氣仿佛被無形之手驟然攥緊。
一道道氣態鎖鏈憑空凝成，層層纏繞在他身上。
他面色漲紅，勁罡激盪，竭力掙扎，卻始終無法掙脫那道無形的囚籠。
堂堂先天巔峰大宗師，就這樣被隔空鎖死在原地。
「第一軍統領孫驥海，我這一手虛空鎖，還入得了你的眼麼？」王霄淡淡一笑，五指鬆開，束縛隨之消散。
室內一片沉寂。
幾位統領神色各異，望向王霄的目光中再無半分輕視。
便是賀之戰，也微微眯起了眼：「多年不見，沒想到你的異能已蛻變至此，如今稱你為『風神』，倒也不算過譽。」
此前王霄的實力大致與先天巔峰大宗師持平。
可如今這一手輕描淡寫的壓制，顯然已遠超從前。
即便賀之戰自己，此刻也不敢輕言必勝。
「賀神境過獎了。」王霄微微頷首，話鋒一轉，「對了，我聽說長玉被你們派去給人看家護院了。此番我回來，正好有事要調她歸隊，先跟你知會一聲。」
賀之戰面色微變：「關於長玉的事，我正打算告訴你。陸青雲已收她入門下，準備讓她放棄異能進化，改走修行之道。」
王霄嘴角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：「那陸青雲的事，我也了解過。無非是走運得了古修傳承，才一步登天，如今的確有斬殺神境之力，算是個人物。他願意收長玉入門，拉近關係，我不反對。」
「可他要長玉放棄異能方向，這我是絕不會答應的。」
「如今已是末法時代，修行前路已斷。他自己碰上機緣才走到這一步，旁人有這份運氣麼？」
「帶長玉走修行之道，分明是誤人子弟。這件事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」
賀之戰臉色一沉：「此事還需從長計議，陸先生那邊——」
「不必了。」王霄直接打斷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，「而且你現在說這些，也已經晚了。」
賀之戰心頭一緊：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王霄緩緩抬眼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根冰錐刺入耳中：「靈神，現在大概已經到了詠州東山。」
「什麼！」
賀之戰猛地起身，椅子向後撞翻在地，近乎失態地吼道：「你們瘋了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