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沙文仍有些遲疑,壓低聲音道:「龍組那邊可是有神境坐鎮的,你們就不怕?」
何元朴瞥了他一眼,嗤笑道:「神境又如何?龍組有人,咱們這邊也未必沒有。到時候自會有人去牽制那些老怪物,輪不到你我操心。」
空海嚴雙手合十,淡淡補了一句:「山高水長,各有歸途。一切自有定數。」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各有盤算,氣氛膠著不下。
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省心
但更多武者已經不願再等了。再耗下去,也不過是乾等,不會有任何結果。
「都在這兒磨蹭什麼?姓陸的已經死了,傳承就擺在山頂上,誰先衝上去誰先得!你們不敢,老子敢!」
話音未落,最先衝出去的是一名先天初期的散修。他腳底一蹬,整個人如脫弦之箭,直撲東山別墅正門。
其他武者見狀,哪還按捺得住?一窩蜂跟著往上涌,喊殺聲四起,數百道人影同時朝山頂壓去。
可就在那名散修腳尖剛落地的剎那——
「啪!」
一道烈焰長鞭破空而至,從山頂斜劈而下,快得像憑空生出的火蛇,精準咬在他胸腹之間。
火鞭一抽一收,那人整個被攔腰打斷。上半身飛出去三米,下半身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又跑了兩步才栽倒。
全場驟靜。
幾百號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釘在原地,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山頂。
那裡,一團熾烈無比的焰光正在緩緩升起。
火舌翻湧如潮,一道修長身影懸停半空,周身烈焰繞體流轉,如同一尊降世火神。
鍾無言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自帶無上威嚴:「越過此線者,死。」
他身後,那道火鞭劈過的地面赫然裂開一道深達三寸的焦痕,橫亘山道,像一道生死界碑。
「龍組大統領?!」
「不是說他一直在閉關嗎?怎麼親自跑來鎮守了!」
……
各種議論聲像沸水翻滾,嗡嗡地擠滿了整座山。
有人開始悄悄後退,剛才那股「踩平山頭」的氣勢瞬間泄了大半。
空海嚴望向半空中那道被烈焰包裹的身影,語氣帶著針刺般的寒意:「閣下堂堂龍組大統領,竟親自替一個死人守門——是不嫌掉價,還是想獨吞好處?」
「死人」兩個字像一根針,精準地扎進了所有人的心坎里。人群再度騷動起來,貪婪與恐懼交織在每一雙眼睛裡,來回拉扯。
「呵——」
一聲嗤笑突兀地插了進來。太極門門主何元朴從人群中邁步而出,臉上掛著恭敬與貪婪混雜交織的笑意。他朝半空中拱了拱手,慢條斯理地說道:
「大統領,何必擺出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?你我心裡都明白——那位『陸先生』,再也回不來了。這東山別墅裡面有什麼,咱們都清楚。大統領恐怕守不住這滿山的胃口吧?」
這話一出,山道上瀰漫著一股即將炸裂的緊張。
空海嚴忽然又開口了,聲音穩穩壓過周圍的嘈雜:「諸位,龍組大統領雖有通天之能,可咱們這裡數百號人,難道還怕他一個不成?他再強,也只是一雙拳頭,能攔得住幾個人?」
就像往油鍋里潑了一瓢水。
那些原本已經躊躇後退的散修、小門派武者,被這句話一激,眼睛又紅了。
是啊,你鍾無言再厲害,總不能同時攔住幾百號人吧?只要有一半人衝上去,就夠你手忙腳亂的。
人潮微微前壓,試探性地越過那道焦痕一寸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「啊!!!」
一聲悽厲的慘叫從人群左側炸響。
所有人循聲回頭,只見寒國大宗師孫星慜不知何時已被一道火刃貫穿肩胛,整個人被釘在半空,離地三尺,四肢抽搐,血沫混著焦腥噴了旁邊散修一臉。
火刃呈半透明,凝如琉璃,邊緣泛淡金焰光,懸在孫星慜胸前,不前不後,穩穩卡著。
鍾無言收回虛抬的手指,聲如寒鐵:「我方才說過,越線者死。」
所有人猛地低頭,朝孫星慜腳下看去。那道焦痕正正好卡在他腳後跟處。
剛才人潮往前涌動的時候,孫星慜多跨了一步,就是這一步,斷了他半條命。
孫星慜在半空中拼命掙扎,嘴裡含混不清地嘶吼:「放……放我下來!我是寒國大宗師!你敢殺我!」
鍾無言右手五指一收——
「嘭!」
那道火刃驟然炸裂,將孫星慜上半身連同那張驚恐到變形的臉一併吞入烈焰之中。
灰燼飄散,滿場死寂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孫星慜,寒國大宗師,先天巔峰,就這麼當著幾百號人的面被一把火燒成了渣。
何元朴的臉色第一次變了。
他下意識地退後半步,隨即又覺得丟臉,硬生生站住了,但背脊那層薄汗已經滲了出來,涼意貼著脊椎一路往下滑。
厲天行死死盯著鍾無言,瞳孔微微收縮。
方才那一手火刃的控制精度,那種凝練如實質的焰光——遠超他對龍組大統領的認知。
他什麼時候練成這種術法的?這根本不是天部以往的路數。
空海嚴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了。他雙手合十的指節微微泛白,骨節凸起,僧袍下擺無風自動,卻始終沒能邁出那一步。
歐羅巴那幾個大宗師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不約而同地往後挪了半步。
鍾無言站在半空,衣袍被熱浪掀得獵獵作響。他冷冷開口,聲音裹著灼燙的氣浪,一字一句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:
「今日給你們一句忠告——陸先生不論在與不在,東山這地方,都不是你們可以踏足的。再有越線者,會死得比孫星慜更快。」
沒有人敢動。
那道焦痕橫在山道上,像一道活生生的天塹,上面還殘留著孫星慜最後一縷煙氣,裊裊向上,提醒著所有人:
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可偏偏就在這時候,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,每一步都踩得山道龜裂,碎石崩飛。
一道異常高大、體魄橫蠻的白人男子身影從黑暗中大步走出。他赤著上身,肌肉虬結如鋼索,泛著金屬般的光澤,整個人像一尊移動的鐵塔。
「哈藍德!」
霍華德低聲說了一句,他認識這個人——西方基因改造計劃的巔峰產物,號稱行走的戰爭堡壘。
哈藍德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鍾無言,張開那張仿佛要吞人的血盆大口:「這裡可真熱鬧,不介意我來湊湊吧?鍾大統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