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唰！」
羅本腳下猛地一蹬，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，直衝向董方灼，一拳轟出，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嘯音。
竟是他先動了手。
「好可怕……這就是先天宗師全力出手的聲勢嗎？」
韓虹早已退到遠處，俏臉血色盡褪。她是習武之人，比普通人更清晰地感知到那勁風中蘊含的恐怖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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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栩坤和白敬町臉色慘白，這種級別的碰撞，哪怕只是被一絲餘波擦中，也足以致命。
程晴兒也下意識攥緊了拳頭，呼吸微緊。
只有陸青雲神色平淡地站在原地。他沒有出手的意思——讓程晴兒親眼目睹先天宗師級別的搏殺，本身就是一次難得的歷練。
場中，羅本與董方灼已纏鬥在一起。
兩道身影交錯碰撞，每一擊都裹挾著山崩地裂般的力量，震得四周山石崩裂，地面不斷炸開蛛網般的裂紋，聲勢如同兩頭凶獸在山頂瘋狂撕咬。
韓耕等人看得心頭髮緊，韓虹幾人更是頭一次見識先天宗師全力出手，心中震撼難以言表。
「哥，你們龍組這位副統領……能打贏嗎？」韓虹忍不住低聲問，聲音發顫。
一旦羅本落敗，在場所有人面對一位先天宗師，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。
「放心，」馬猴搶著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，「我們龍組的宗師，戰力素來強於同階。羅本副統領成名多年，怎會輸給一個叛門之徒！」
韓耕卻沒有接話，目光死死鎖著戰局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副統領確實不弱，可對面的董方灼三十歲便晉升先天，是金刀派百年不遇的奇才，這些年更不知精進到了何種地步……
「陸青雲，你覺得羅本能贏嗎？」程晴兒壓低聲音問。
「贏？」陸青雲嘴角微微一扯，「若非董方灼不想把龍組得罪太死，羅本早就斃命了。」
這話一出，韓耕等人臉色驟沉。
「混帳！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妄議戰局！」馬猴怒視陸青雲，拳頭攥得青筋暴起。一個外人，竟敢輕蔑龍組的宗師，簡直是找死！
韓虹正要打圓場，一聲暴喝卻從戰場中央炸開——
「快撤！帶人走！我再拖他一會兒！」
是羅本的聲音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與急迫。
所有人心頭猛地一沉，韓耕等人臉色煞白——這話意味著羅本副統領已經扛不住了。
「怎麼可能！」馬猴失聲叫道，滿眼不敢置信。
「收到！所有人，馬上撤離！」韓耕嘶吼道，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然而，他們還沒來得及動身——
「砰！」
一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，倒飛回來，重重砸落在眾人面前，濺起一片碎石與塵土。
正是羅本。
他嘴角淌血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上衣碎成布條。他猛地翻身而起，眼中滿是不甘與驚駭。
「你……你突破到先天后期了！」
這一聲吼出，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韓耕等人瞳孔驟縮，如墜冰窟。
若以修行界的標準來衡量，明勁對應鍊氣一至二層，暗勁對應鍊氣三至四層，化勁對應鍊氣五至六層，先天對應鍊氣七至八層，神境則對應鍊氣巔峰。
羅本不過先天初期，勉強對應鍊氣七層；而董方灼浸淫多年，已臻先天后期，是實打實的鍊氣八層。
這一整境界的差距，猶如天塹橫亘，不可逾越。
「董某三十歲入先天，若非這些年苦心鑽研金刀秘法，這一步本該更早跨過去。」董方灼撇了撇嘴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。
他目光掃過倒地不起的羅本：「不過……董某無意與龍組為敵，只想帶犬子離開。諸位何必非要拼個魚死網破？」
「龍組抓的人，從來沒有因敵人強大就交出去的道理。」羅本掙扎著站起身，咳出一口血沫，眼神卻比方才更加凶戾。
他從身上抽出幾根銀針，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幾處大穴。
剎那間，氣機暴漲，肌肉隆起，皮膚泛出不正常的血色，雙目赤紅如血。
「都給我滾！這是命令！」羅本暴吼，聲音嘶啞卻決絕，「今日我羅本，願決死一戰，絕不讓龍組的聲名在我手裡蒙羞！」
他身上升騰起一股慘烈至極的氣勢。
韓耕等人渾身一震，眼眶發燙，齊齊吼道：「我等願隨副統領，同戰同死！」
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份決然點燃，連韓虹幾人也壓下了心中的恐懼，沒有立刻轉身逃跑。
陸青雲看了一眼羅本，眼中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異色。
燃燒精血、強行激發潛能的法門，陸青雲見過很多。但在明知必敗的絕境下仍敢如此決絕，這份心性，倒確實讓他高看了一眼。
「不自量力。」董方灼搖了搖頭，語氣淡漠，「方才我不過用了三成實力，連金刀秘技都未施展。你縱然拼掉這條命，在我眼中，依舊不值一提。」
話音未落，他五指虛空一抓，掌心金色勁罡凝聚，瞬息化為一柄流光長刀。
金光一閃。
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軌跡，連羅本也只來得及感受到一股滅頂的危機撲面而來。
「嗤——」
鮮血噴涌。
勁罡金刀刺入羅本體內，同時崩碎成五道細小勁氣，精準射向韓耕五人。五人應聲中招，悶哼倒地，雖未斃命，卻已傷得不輕。
傷而不殺，精準到令人髮指。
「金刀派的鎮派絕學……果然名不虛傳……」羅本癱倒在地，口中溢血，滿眼不甘。壓榨了全部潛能，依舊連對方一刀都接不住。
董方灼從羅本身邊走過，彎腰去提昏迷的董路。
韓虹幾人連退數步，戰戰兢兢縮到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可就在他伸手之際，一道身影仍舊不偏不倚站在路中央，紋絲未動。
董方灼動作一頓，眉頭微皺，終於正眼看向這個從頭到尾沒有退後半步的年輕人：「讓開。」
陸青雲語氣平淡：「勁罡凝聚成形，結構粗陋得可笑。不過以你先天后期的境界能維持到這一步，倒也算有幾分悟性。」
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。
周圍一片死寂。
韓虹腦中嗡鳴，韓耕等人更是用看瘋子的眼神死死盯著陸青雲——粗陋？可笑？那可是金刀派鎮派絕學！
董方灼眸光驟然鋒銳如刀，一股無形的殺意漫溢開來。
他聲音低沉而冷厲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先天宗師的勁罡震盪：「無知小輩，連內勁都未修出，也敢妄評我金刀派無上秘技？」
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覺到——董方灼真的動了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