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人……」
陸步平雙手舉著手提箱，乖乖遞了上去，神情驚懼道：「你們讓我辦的事情，我都辦好了，能不能取出我腦袋裡的東西？」
屍傀上人和鬼蛭都沒心思搭理他。
兩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手提箱吸引了，眼睛發光，像餓了三天的野狗看見了肉骨頭。
屍傀上人操控屍傀伸出手，正要打開箱子——
突然，他的動作僵住了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猛地轉向門外，臉色劇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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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會！」
廢棄廠房門口，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。
白襯衫，黑色長褲，帆布鞋。
正是陸青雲。
「陸先生……你竟然偷偷跟過來了？」屍傀上人的聲音從精壯漢子體內傳出，帶著驚怒，「我的靈寵，為何沒有給我示警！」
他明明將碧綠小蛇安置在接頭地點，目的就是監視陸青雲的一舉一動。
一旦陸青雲有異動，碧綠小蛇就會通過特殊的感應讓他知曉。
可剛才，他沒有收到任何預警。
「你的靈寵……是這東西嗎？」
陸青雲抬手，一條碧綠小蛇軟趴趴地垂在他指間，雙眼緊閉，早已昏死過去。
屍傀上人瞳孔驟縮。
隨著陸青雲手中一道勁力運轉，碧綠小蛇猛然爆開，碧綠的汁液飛濺四射。
「你殺了我的靈寵？！」
屍傀上人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尖銳刺耳。
他飼養這條靈寵數十年，耗費無數心血，方才養成如今的靈性，此刻卻被輕易斬殺。
陸青雲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被綁在椅子上的父親身上。
陸有舟嘴上貼著膠帶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拼命搖頭。
那眼神分明在說：走！快走，別管我！
陸青雲往前走了兩步。
「站住！」
屍傀上人的聲音從精壯漢子體內傳出，陰冷刺骨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。
危急時刻，他操控精壯漢子的左手，猛地掐住了陸有舟的脖子。
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，死死扣住。
「陸先生，老夫知道你能打。清泉都被你殺了，老夫這具屍傀肯定不是你的對手。」
屍傀上人的聲音在廠房裡迴蕩，陰森恐怖。
「但你別忘了，令尊還在老夫手裡。」
陸青雲停下腳步。
他看著那隻掐在父親脖子上的手，眼中殺意翻湧。
「陸先生，我早提醒過你，不要耍花樣。」
屍傀上人的聲音帶著得意，像一隻掐住獵物喉嚨的毒蛇。
「原本雙方交易達成，我們驗過貨，自然會放人。可你偏偏偷偷跟來——這就不太好了。」
「你們應該慶幸，我父親沒什麼大礙。」
陸青雲面無表情，聲音平淡：「否則，今天你們兩個會受盡無盡的痛苦，生不如死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屍傀上人笑了，笑聲從精壯漢子體內傳出，像夜梟啼鳴，刺耳難聽。
「陸先生，老夫來的不過是一具屍傀，折損了固然可惜。但真要魚死網破，陸先生今天怕是要承受喪父之痛了。」
旁邊，鬼蛭聽到這話，麵皮微微一抽。
師父來的是一具屍傀，折損了也不怕。
可自己沒那本事——陸青雲真要動手，死的就是他了。
「陸先生，我師父說得沒錯。」
鬼蛭這時也開了口，努力穩住語調，臉上擠出諂媚的笑。
「我勸你還是好好跟我們交易。古修傳承終究是身外之物，如何比得上你的血脈至親？更何況，你已經借著古修傳承踏上武道之巔，也該知足了。你說是不是啊？」
鬼蛭的話對陸青雲沒有任何影響，他依舊面無表情。
「看來陸先生是覺得我們不敢動手了？」
屍傀上人遞了個眼色。
鬼蛭立刻掐動手印，嘴裡吐出幾個晦澀難辨的古怪音節。
下一刻——
「啊！！！」
陸步平發出悽厲的慘叫，雙手死死抱住腦袋，整個人倒在地上，身體弓成蝦米，瘋狂翻滾。
慘叫聲戛然而止，他的頭頂從內向外炸開一個血洞。
一隻血色小蟲從裡面鑽出，渾身觸鬚，在他頭頂緩緩爬了一圈。
陸步平的身體抽搐了兩下，便徹底不動了。
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張得老大，死不瞑目。
鬼蛭一招手，那隻血色小蟲飛回他掌心，蠕動著鑽進袖口。
「陸先生，你父親腦袋裡，也有一隻同樣的蠱蟲。」
屍傀上人的聲音幽幽傳來，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。
「只要我這弟子心念一動，令尊也逃不過蠱蟲破顱而亡的下場。」
他胸有成竹。
只要陸青雲還想讓陸有舟活著，就不得不低頭。
想強行救人？
門都沒有。
鬼蛭隨時能催動蠱蟲，而他自己也上了雙保險——那隻掐住陸有舟脖子的手，隨時可以要了他的命。
「陸先生，現在可以好好交易了吧？」
屍傀上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像一隻穩操勝券的獵手。
「把手提箱打開，讓老夫看看裡面的東西。如果滿意，老夫會放了令尊，絕不食言。」
陸青雲沒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屍傀上人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這小子的反應，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不像一個父親被挾持的人。
他的心念剛動——
「砰！」
旁邊的手提箱猛然炸裂。
十二道銀光破箱而出，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。
銀光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凌厲無匹的劍芒，無聲無息，直劈而下。
劍光之中，十二根飛針首尾相連，銀芒流轉，每一根都精準得像長了眼睛。
如此近的距離，陸青雲幾乎不費什麼氣血和精神，只需心念一動，飛針便瞬間暴起斬殺。
「噗！」
屍傀捏住陸有舟脖子的那條手臂，還沒來得及發力，就像豆腐一樣被劍光齊根切斷。
「啊——！」
屍傀上人的慘叫從精壯漢子體內傳出，尖銳刺耳，像金屬刮擦玻璃。
雖然這具屍傀沒有痛覺，但手臂被斷，他的神魂附著其上，同樣遭受重創。
「動手！」
屍傀上人強忍劇痛，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大吼。
旁邊的鬼蛭想都沒想，立刻就要催動陸有舟體內的蠱蟲——
可還是慢了。
幾乎就在飛針襲殺屍傀的同一剎那，陸青雲本人已經動了。
白襯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。
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，鬼蛭的念頭還沒轉過，人就已經到了眼前。
「嘭！」
一拳轟出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，沒有驚人的氣勁，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。
但速度快到鬼蛭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他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，紅白之物四散飛濺。
身體僵直了一瞬，轟然倒地，鮮血從脖腔里湧出來，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