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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百里御針,誰動誰死

  高速公路上,黑色越野車內。

  陸青雲剛剛穩固住鍊氣九層的境界,突然猛地睜開眼睛。

  「唐坤,停車。」

  聲音不大,但冷得像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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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唐坤渾身一激靈,一腳剎車踩到底。輪胎在路面拖出兩道焦黑的痕跡,車子歪歪斜斜停在應急車道上。

  「陸先生,怎麼了?」唐坤回頭,滿臉緊張。

  陸青雲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感應到了——家裡的法陣被觸動了。有人在攻擊別墅,法陣的光芒越來越暗,隨時都可能崩潰。

  「家裡出事了。」

  陸青雲推開車門,站在路邊。聲音平靜,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
  唐坤臉色大變:「那怎麼辦?咱們超速趕回去?」

  「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陸青雲閉上眼。

  百里之外,以車子的速度至少要一個小時。法陣撐不了那麼久。

  「那您——」

  「別廢話。給我護法。」

  陸青雲盤膝坐下,抬起右手。

  十二根月華玄鐵飛針從袖口滑出,懸浮在掌心。針身通體銀白,細如牛毛,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。

  唐坤張了張嘴,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,老老實實站在一旁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
  陸青雲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咬破舌尖。

  一口精血噴在飛針上。

  血霧瀰漫,十二根銀針瞬間被染成血紅色。針身劇烈震顫,發出刺耳的嗡鳴。

  還不夠。

  他閉上眼,強行剝離一縷神魂。

  劇痛襲來,像有人拿刀在腦子裡攪。陸青雲額頭青筋暴起,太陽穴突突直跳,臉色瞬間蒼白如紙,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
  「融!」

  一聲低喝。

  精血與神魂同時融入飛針。

  十二根飛針猛地一顫,通體血光大盛,像十二顆血色星辰懸浮半空。它們迅速組成一套飛針陣法,針尖齊齊指向詠州方向,嗡嗡震顫,蓄勢待發。

  陸青雲氣息暴跌,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般。他靠在車門上,大口大口喘氣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發紫。

  此舉若非有靈木源源不斷恢復生機,且飛針細小、消耗尚可承受,定會嚴重損及根基。

  靈木的生機瘋狂湧入體內,這才勉強穩住他巨大的虧空。

  唐坤嚇得臉色發白,腿都在抖:「陸先生,您這是——」

  「別說話。好好護法。」

  陸青雲咬著牙,撐著最後一絲力氣,手指掐訣,指向遠方。

  「去!」

  十二根飛針合成一道血色長虹,破空而去!

  那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,只在天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血色軌跡,如血虹貫日,撕裂長空。

  唐坤抬頭看著那道血光消失的方向,整個人僵在原地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
  東山別墅。

  「轟!轟!轟!」

  尤大師雙掌連拍,黑氣如潮水般轟擊在法陣上。靈符金光越來越暗,最後一層光膜已經薄得幾乎透明,隨時都會碎裂。

  「哈哈哈!撐不住了!」

  尤大師放聲大笑,聲音尖銳刺耳,眼神里滿是貪婪。

  「聚靈陣、靈獸、修煉寶地,都是我的了!」

  劉蔓站在後面,笑得滿臉褶子:「尤大師威武!今天就讓陸青雲那雜種知道知道,得罪我們劉家是什麼下場!」

  幾個手下舉著砍刀,已經做好了衝進去的準備。

  角落裡。

  柳承風隱身暗處,冷眼旁觀。

  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出手——畢竟龍組天部的職責是守護,眼睜睜看著邪修行兇,傳出去不好聽。

  可轉念一想,他又打消了念頭。

  「我乃天部最年輕宗師,陸青雲的人情,我也用不上。」他低聲自語,語氣里滿是不屑,「算了,犯不著為他冒險。一個財政局的小科員,也配讓我替他拼命?」

  柳承風靠在牆上,雙臂抱胸,嘴角掛著冷笑。

  他越想越覺得划算:等那老鬼破了陣,陸青雲的家人死了,我倒要看看他回來時那張臉上會是什麼表情——

  痛哭流涕?跪地求饒?還是發了瘋一樣找兇手報仇?

  不管哪一種,都挺有意思的。

  到時候自己再「恰好」出現,隨便安慰兩句,施捨他一個人情。多好。

  柳承風重新藏好身形,往陰影里縮了縮,確保不會被人發現。他目光冷漠地看著庭院裡的一切,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。

  法陣的最後一道光膜,開始寸寸碎裂。

  尤大師舉起右手,黑氣在掌心凝聚成一顆巨大的黑色球體,散發著腐朽的惡臭。

  「去死吧!」

  就在這時——

  遠處的天際,亮起一道血光。

  那血光來得毫無徵兆,速度快到不可思議。前一秒還遠在天邊,下一秒就出現在了頭頂!

  「轟!!!」

  威勢氣浪向四面八方橫掃,尤大師被掀翻在地,連滾帶爬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。手裡的黑色球體失去控制,直接炸開,黑氣四散。

  反噬之力讓他噴出一大口黑血。

  「什麼人?!」

  尤大師抬頭,臉色大變。

  煙塵散盡。

  十二根飛針組成陣法,懸浮在半空。針身血紅,通體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。

  飛針陣法中,一個人影緩緩顯現——血色的虛影。

  容貌與陸青雲一模一樣,身高體形分毫不差。虛影通體泛著淡淡的血光,站在那裡,就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。

  先天巔峰。

  尤大師能感覺到,這只是一具分身,修為也只有先天巔峰。

  可本體若在此處,又該是何等恐怖?

  那是更高層次的力量,經過壓縮、凝聚、降維之後,才呈現於此。

  尤大師的瞳孔猛地一縮,整張臉都扭曲了。他的聲音在發抖,嘴唇哆嗦著,像見了鬼一樣:

  「神境……這是神境手段?!怎麼可能?!」

  他不信。

  他不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能擁有神境的手段。

  但眼前的虛影,那恐怖的威壓,那隔空御針的神通——

  不是神境,是什麼?

  尤大師後退兩步,腿都在打顫。

  角落裡。

  柳承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
  他猛地站直身體,臉色鐵青,拳頭攥得嘎巴作響。

  「隔空御針?這是什麼手段?!」

  那他剛才那點小算盤,那點等著看好戲的心思,算什麼?算他自作多情!

  柳承風咬著牙,重新縮回陰影里。

  「陸青雲……算你狠……」

  他盯著庭院裡那道血色虛影,眼神陰晴不定。

  虛影站在庭院中央,環顧四周。

  滿地的蟲子屍體,滿地的血。破碎的法陣還在散發最後的餘光,遠處傳來小黑的嘶鳴聲。

  虛影開口了,聲音很輕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

  「我陸青雲的家人,誰動誰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