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語嫣站在王家老宅的院子裡，臉色比昨夜的月光還白。
「陸先生，我真的不知道靈藥在哪。」她咬著嘴唇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慌張，「爺爺從來沒告訴過我，連我爸都不知道。」
「你爺爺藏東西，連自家人都不放心？」
「他……他這個人一輩子多疑。」
陸青雲沒說話，神識鋪展開去，籠罩整座老宅。
前院，沒有。中堂，沒有。後院廂房，沒有。
他的神識掃過佛堂時頓了一下。地板下面，有東西。
陸青雲大步朝後院走去，王語嫣小跑著跟在後面。穿過迴廊，繞過假山，到了佛堂門口。
王語嫣愣了一下：「佛堂？靈藥怎麼可能藏在這兒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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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藏在這種地方才安全。」
陸青雲推開門。佛堂不大，供著一尊觀音像，香爐里還有沒燒完的香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敲了敲地磚。
空心。
「這下面有地下室？」
王語嫣搖頭：「我在這裡住過那麼久，從來不知道佛堂下面有地下室。」
「你爺爺藏得夠深的。」
陸青雲一掌拍在地磚上。青磚碎裂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，陰冷的風從下面湧上來，帶著一股腐朽的血腥味。
王語嫣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渾身打了個寒顫：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味道？」
「血。」
地下室不大，二十來平米。
正中央擺著一截木頭。木頭約莫一人高，通體烏黑，表面隱隱有血色紋路，像血管一樣在木質里蔓延。
四株靈藥種在木頭上。根部扎進木質里，枝葉卻已枯黃，蔫頭耷腦的，像被吸乾了精氣。
「這就是……千年靈藥？」王語嫣瞪大眼睛，聲音都在發抖，「怎麼變成這樣了？」
陸青雲伸手拔起一株，根部已經發黑，輕輕一捏就碎成粉末。
「靈藥精華全被這截木頭吸走了。剩下的，就是一堆枯草。」
王語嫣臉色煞白：「也就是說……四株千年靈藥，全廢了？」
「廢得不能再廢。」
陸青雲把剩下的三株也拔了，隨手扔在地上。
王語嫣急了，眼眶都紅了：「這……這怎麼辦？我答應你的——」
「不急。」
陸青雲盯著那截木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亮光。
這木頭，才是真正的好東西。
靈木。傳說中木系至寶，天生能匯聚天地靈氣，栽種靈藥在上面，能加速十倍生長。
但這截靈木有問題。上面的血色紋路在緩緩蠕動，像活的一樣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木頭裡滲出來，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。
「陸先生，我好冷……」王語嫣抱著胳膊，牙齒開始打顫。
「過來。」
王語嫣走到他身邊，抱著他的小臂，那股寒意減輕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，一聲悽厲的怪音從靈木里傳出來，像嬰兒啼哭，又像厲鬼嘶吼。
王語嫣渾身一僵，瞳孔猛地放大。眼前出現了幻覺——她看見爺爺王佑德七竅流血，朝她爬過來：「語嫣……你為什麼要害我……」
「啊——！」
王語嫣尖叫一聲，整個人往後倒。
陸青雲一把扶住她，手掌按在她後心，一道溫熱的真元湧入體內：「守住心神！」
王語嫣猛地回過神來，大口大口喘著氣，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？」
「怨念。」
陸青雲盯著靈木，眼神冷了下來：「這截靈木上沾了強者的血。血跡里有怨念，在靈能滋養下慢慢壯大，變成了木煞。」
「木煞？那不是爺爺中的毒——」
「對。你爺爺的乙木煞，就是從這裡來的。」
王語嫣渾身一震：「你是說……爺爺是被這截木頭害的？」
「沒錯。」陸青雲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，「或者說，是你們王家先祖自己種下的禍根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這靈木是木系至寶，你們王家先祖不知從哪弄來的。他把靈藥栽在上面，想借靈能加速生長。但靈木上沾的血，不是普通人的血。」
陸青雲指了指木頭上的血色紋路：「能留下怨念的，至少是先天境以上的強者。那人死前恨意滔天，血濺靈木，怨念被靈木吸收。靈木有靈性，靈能滋養萬物，也滋養了怨念。幾十年過去，怨念越長越大，最後變成了木煞。」
王語嫣聽得臉色發白：「所以爺爺中毒，是先祖留下的禍？」
「怨念不會分辨對象。誰離得近，誰就倒霉。」陸青雲看向頭頂，「你爺爺天天在上面禮佛，不中毒才怪。」
「那現在怎麼辦？」王語嫣看著那截靈木，「這東西還能留嗎？」
「當然要留。」陸青雲笑了，「靈木本身是至寶，木煞只是附在上面的雜質。把怨念清掉，這截木頭價值連城。」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出一團真元火焰，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室。
悽厲的怪音再次響起，尖銳十倍，地下室震動，牆灰簌簌掉落。靈木表面的血色紋路瘋狂蠕動，一股黑煙冒出，在空中凝成一張模糊人臉，張嘴嘶吼。
王語嫣捂著耳朵蹲在牆角，渾身發抖。
「死……都該死……」
黑煙里的人臉發出沙啞的聲音，朝陸青雲撲過來。
「聒噪。」
陸青雲抬手一巴掌，真元火焰化作一隻金色大手，直接把那張臉拍散了。黑煙四散，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，在火焰中燃燒殆盡。
怪音消失了，地下室安靜下來。
靈木表面的血色紋路也消失了，露出烏黑髮亮的木質，隱隱有光華流轉。
一股濃郁的靈氣從木頭裡散發出來，整個地下室瞬間變得清新舒暢。
王語嫣深吸一口氣，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了：「好舒服……」
「這才是靈木本來的樣子。」
陸青雲伸手摸了摸木頭表面，溫潤如玉，靈能充沛得驚人。
「木系至寶，可遇不可求。」他頓了頓，「你王家先祖，倒是給我留了一份大禮。」
王語嫣苦笑：「禍福相依，古人大智慧。」
陸青雲看了她一眼：「走吧，這木頭我帶走了。」
他拎著靈木，縱身躍出地下室。
王語嫣跟著爬上去，發現佛堂里已經沒人了——王秀蘭、王建民、王建華全跑了。
「他們……」
「跑了。」陸青雲語氣平淡，「省得我動手。」
王語嫣沉默了幾秒：「那……你還生氣嗎？」
陸青雲看了她一眼：「我如果生氣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王語嫣低下頭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管理好王家產業，我只要靈藥。」陸青雲把靈木收好，「其他收入，我不會動的。」
「我……我能行嗎？」
陸青雲目光掃過她被旗袍勾勒出的曲線，隨即移開：「你應該……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