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居正的話，讓現場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陸青雲眉頭微動：「異能隊在哪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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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武陵山脈深處，一處廢棄的地下研究基地。」張居正遞過來一個加密聯絡器，「坐標存好了。你到了，會有人接應。」
陸青雲接過聯絡器，在掌心掂了掂：「你想好了？這個人情用完可就沒了。」
張居正苦笑：「想好了。」
話音剛落，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——
「陸先生！」
一輛黑色邁巴赫停下，周意恆西裝筆挺地鑽出來，手捧一大束鮮花。他看見院子裡渾身是土的張居正，愣了一下：「有客人？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明天我生日，晚上在常沙辦個小宴會。怕您晚上無聊，帶了個熟人來陪您聊聊天。」
他側身，車門打開。
迪粒熱芭走了出來。
黑色禮服裙把腰身束得盈盈一握，頭髮盤在腦後，修長的脖頸上掛著紅寶石項鍊。她踩著高跟鞋，笑盈盈地走過來，目光掃過程晴兒，最終落在陸青雲臉上。
「陸先生，好久不見。」
程晴兒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「這位是？」她問，語氣很輕。
「迪粒熱芭，舜風文化傳媒總經理。」迪粒熱芭主動伸出手，笑得落落大方。
程晴兒看了一眼，沒接，只是點了點頭：「哦。」
空氣里微妙地「咔嚓」了一聲，像冰面裂開一道細縫。
周意恆咽了口唾沫，感覺今天好像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「那個……陸先生，明晚宴會的事——」
「我去。」陸青雲說。
周意恆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許多：「太好了！到時候我派車來接您！」
他識趣地轉身要走，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，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兩個女人一眼，最終還是選擇直接鑽進車裡，絕塵而去。
但迪粒熱芭沒動。
程晴兒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目光在迪粒熱芭身上來回打量了幾遍。左瞧瞧，右瞧瞧，上比比，下比比。
這時，陸有舟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：「青雲，誰來了？怎麼不請客人進來坐坐？」
話音未落，他已經走到門口，身上還繫著圍裙。
他一眼看見迪粒熱芭，又一眼看見程晴兒。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表情從不經意變成詫異，從詫異變成恍然，最後定格在一個極其微妙的「我懂了」上。
「叔叔好。」迪粒熱芭搶先開口，聲音甜得像剛摘的水蜜桃，「我是陸先生的朋友，您叫我熱芭就好。」
程晴兒也不甘示弱：「叔叔，我今晚留下來住。」
陸有舟看看左邊，看看右邊，又看看自己兒子。
他走過來，拍了拍陸青雲的肩膀，把聲音壓得極低：
「兩個都是？」
「都是朋友。」
陸有舟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寫滿了「你小子少跟我裝」。他語重心長地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聲音低得像在交代什麼國家機密：
「注意身體。」
「……什麼？」
陸有舟加重了語氣，目光意味深長：「年輕人，火力旺，可以理解。但該有的……咳咳……都得有。」
陸青云：「……」
張居正站在院子裡，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，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走錯片場的龍套。
他咳嗽了一聲：「陸先生，異能隊的事——」
「知道了，今晚動身。」陸青雲轉身看他，一秒切回正題。
張居正眼睛一亮，後退一步，雙手抱拳：「大恩不言謝！」
他轉身大步流星往外走，腳步急促得像怕陸青雲反悔。
走到門口，他又停下來，猶豫了一下，回頭補了一句：
「對了，異能隊那些人……脾氣都怪得很。要是說話不好聽，您別往心裡去。畢竟——」
他看了一眼院子裡兩個女人之間無形的硝煙，把後半句吞了回去，只露出一個過來人的微笑。
那笑容分明在說：「畢竟你的修羅場已經夠忙了。」
一轉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陸有舟忽然咧嘴笑了：「來來來，都進來坐！熱芭姑娘是吧？進來吃點水果！」
「好的，叔叔。」迪粒熱芭笑得溫柔大方。
王淑芬也從客廳跑了出來，一眼看見迪粒熱芭，眼睛亮了：「這位是——」
「阿姨好，我是熱芭。第一次上門，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，隨便買了束花。」
王淑芬接過花，笑得合不攏嘴：「哎呀，來就來嘛，還帶什麼花！」
程晴兒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微微下撇。
她來這麼多次，從來沒送過花。
失策了。
她轉身走進廚房，洗了一盤葡萄端出來放在茶几上，什麼話都沒說。但那個動作，比什麼話都響。
兩個女人一台戲，時間一秒一秒地慢慢過去。
晚上十點多，迪粒熱芭知道今晚沒機會了，便起身告辭。
「陸先生，明晚的生日宴會，我等您。」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程晴兒。
目光在空中交匯，火花四濺。
迪粒熱芭微微頷首，轉身離去。高跟鞋敲在地面上，清脆得像某種宣示。
程晴兒也站起來：「叔叔阿姨，我明早還有事，也先回去了。」
程晴兒的腳步聲在院子裡漸遠，最後消失在夜色中。
陸有舟站在門口，看著兩個方向，回頭對王淑芬說了一句醫學奇蹟都解釋不了的話：
「你發現沒有？這倆姑娘，今天連一口水都沒喝。」
王淑芬白了他一眼：「你才發現？」
兩口子對視一眼，同時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陸青雲。
陸有舟張了張嘴，想了半天，終於找到一個他覺得無比精準的詞：
「你是不是在養魚？」
陸青雲放下茶杯：「爸，什麼叫養魚？」
「就是——」陸有舟比劃了半天，手在空中畫了兩個圈，「腳踏兩條船！不對，是備胎！也不是——」
王淑芬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，聲音清脆。
「別瞎說！」
然後她看著陸青雲，笑容里有一種只有母親才有的篤定：
「兒子，媽支持你。越多越好，慢慢挑，不著急。」
陸青云：「……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決定暫時逃避。
「爸媽，晚上我要出去辦點事，明天才回來。」
「去吧去吧。」王淑芬擺擺手，笑容不減，「別太辛苦啊。」
陸青雲站起身，拿起車鑰匙，頭也不回地走出客廳，順手給臨時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發了條消息，請了一天事假。
身後傳來陸有舟壓低聲音的問話：「你說，他到底喜歡哪個……」
陸青雲沒再理會，徑直走進夜色，驅車駛出東山別墅。
後視鏡里，父親那只比劃「兩個圈」的手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