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青雲沒有理會柳承風等人的目光。
他踏出周家大門,閉目凝神。一縷神識如無形的蛛網鋪展開去,方圓十里,草木氣息、微風軌跡,盡在感知之中。
三秒後,他睜開眼,嘴角微揚。
「找到了。」
一步踏出,身形已消失在街角。
詠州市民只覺眼前似乎有什麼影子掠過,回頭看時,什麼也沒有。
郊外,一處廢棄廠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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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本太浪盤膝坐在一堆鏽蝕的鋼板上,閉目調息。周潮升被綁在柱子上,嘴裡塞著破布,臉色慘白,但眼睛死死瞪著門口。
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很輕,很穩,不急不慢,像在散步。
山本太浪猛地睜開眼。
陸青雲站在廠房門口。逆光,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揚起。
「就你一個人?」山本太浪緩緩站起來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變成明顯的喜色。
「小子,你倒有些膽量。」
陸青雲走進來,腳步不疾不徐,像走進自家客廳。
周潮升看見陸青雲的一瞬間,眼眶發紅,拼命搖頭,嘴裡發出含混的「嗚嗚」聲——快走!陷阱!
陸青雲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道:「周總,辛苦。稍等,很快。」
周潮升愣住。
很快?什麼意思?
山本太浪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青云:「受人所託,今日必斬你。你年紀輕輕便有這等實力,背後必有秘法。交出來,我可以留你全屍。」
陸青雲笑了一下。
不是冷笑,不是嘲笑,是真覺得好笑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?」
六個字,輕飄飄的,像在跟路邊攤販還價。
「也配跟我要秘法?」
山本太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「找死。」
化勁中期的罡氣全力催動,黑色氣浪如潮水般湧出,腳下的鋼板被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印。
他一拳轟出,拳風撕裂空氣,發出尖銳的爆鳴,黑色的罡氣凝聚成一道狂流,直奔陸青雲面門。
這一拳,足以轟塌一堵牆。
周潮升瞳孔里映出那道黑色罡氣,心臟幾乎停跳。
完了。
下一秒——
陸青雲抬手。
隨意一掌,像趕蒼蠅。
「砰。」
黑色罡氣撞上他掌心的瞬間,像冰塊扔進滾水,瞬間消散。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順著山本太浪的拳頭倒灌回去。
「什麼?」
山本太浪瞳孔驟縮,還沒來得及反應,整個人就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,倒飛出去。
「轟!轟!轟!」
他撞穿四層鋼板,才勉強停住,整個人嵌在第五層鋼板里,嘴裡噴出一口鮮血。
廠房裡煙塵瀰漫,鋼板倒塌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周潮升的嘴巴張著,忘了呼吸,忘了自己被綁著,甚至忘了自己在哪裡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一巴掌。
陸青雲只用了一巴掌。
就把那個一拳打飛沈老的島國化勁宗師,扇飛了?
山本太浪從鋼板里掙扎著爬出來。衣服破了,頭髮散了,嘴角掛著血絲,狼狽得像條喪家犬。
他死死盯著陸青雲,眼神里的貪婪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恐懼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境界?」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他是化勁中期,全力一拳足以打死一頭牛。可這個年輕人隨手一掌,就把他的罡氣震散了。
他看不透陸青雲的修為。一點都看不透。
周潮升也想知道答案。他死死盯著陸青雲的背影,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。
陸青雲緩步走向山本太浪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每一步都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山本太浪的心臟上。
「化勁宗師?」
陸青雲停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在我眼裡,不過是一隻隨手可踩死的螻蟻。」
話音剛落。
陸青雲周身氣息微放。只是一縷,連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但足夠了。
山本太浪感覺天塌了。
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山嶽般碾壓下來,他的膝蓋「咔嚓」一聲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不是他想跪。是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威壓。骨頭在嘎吱作響,肌肉在痙攣,五臟六腑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周潮升看見山本太浪跪下的瞬間,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他記得沈老說過——化勁宗師,武道巔峰,除了先天高手,沒人能讓他們低頭。
可陸青雲什麼都沒做。連手指都沒動一下。
那個島國宗師,就跪了。
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腦袋,按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周潮升喉嚨發乾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陸青雲的場景。當時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:大師,就這?
現在他才明白。
那不是裝。是真的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人是鬼……」山本太浪跪在地上,渾身顫抖,瞳孔渙散。
「廢話太多。」
陸青雲抬手,一掌拍下。
「砰。」
山本太浪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。屍體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
周潮升別過頭去,胃裡一陣翻湧。但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陸青雲蹲下身,在山本太浪的屍體上摸索。
胸口。
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他掏出來——三顆乳白色的石頭,鴿子蛋大小,溫潤如玉,隱隱散發著淡淡的光澤。
靈石。
陸青雲的瞳孔微縮。地球這種靈氣枯竭的地方,居然有靈石?
他的神識探入其中——精純的靈氣如潮水般湧來,比他預想的還要濃郁。三顆靈石,數量雖少,卻是個不錯的發現。
他面無表情地將靈石揣進口袋,站起身。
周潮升看見了那三顆發光的石頭,瞳孔一縮,但什麼都沒問。
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,什麼不該問。
陸青雲轉身走向周潮升,隨手一划,繩索斷裂。
周潮升癱坐在地上,渾身發抖,看著陸青雲的眼神里,滿是敬畏。
「陸、陸先生……您……」
「能站起來嗎?」
「能!能!」周潮升咬著牙爬起來,腿還在抖,但硬撐著站穩了。
陸青雲看了他一眼:「走吧。」
周潮升跟在他身後,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山本太浪的屍體。
那具無頭的屍體趴在地上,血還在流。
半個小時前,這個人還囂張地說「讓周振邦滾出來受死」。
現在,他死了,連全屍都沒留下。
周潮升打了個寒顫,快步跟上陸青雲。
走出廠房大門,陽光灑下來,暖洋洋的。
他閉了閉眼,由衷感慨:「活著真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