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玉是夜裡八點出發去的君臨府。
去之前特地給程助理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下班。
程助理說他這幾天在外地，沒跟在周興肆身邊。
桑玉只能稀里糊塗先過去，到了再說。
按周阿姨說的，她到了君臨府才給周興肆打電話：「哥，我來給你送楊梅，你在家嗎？」
「嗯。」電話響了一會兒那頭才接通應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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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。
桑玉按響門鈴。
開門的是個女人。
桑玉揚起的笑臉一僵，花嬸說得沒錯，女人漂亮，年輕、幹練、穿一身職業裝，包臀裙，肉色絲襪，扎一個馬尾，眉眼一彎就是笑。
「你是？」女人問。
「我找我哥。」桑玉越過她，徑直走進去。
這裡她來過兩三次，本不該覺得陌生，可是門口玄關多了女人的鞋子，客廳多了鮮花、台布，掃地機正在地板上轉悠。不再是單身貴族的格調，而是有了女主人的氣息。
「他在睡覺，別打擾他。」女人走近桑玉，接過她手裡的籃子。
桑玉手一輕。
楊梅一顆顆紅得發黑，仙居產的，又大又酸甜。
桑玉看向在廚房器具的女人，問得直接：「你是哪位，之前沒見過你，你跟我哥是什麼關係？」
女人拿了不鏽鋼盒走過來，沖桑玉笑笑：「我是他助理葉瀾，最近才跟著周總的，本來是這一批的實習生，周總誇我優秀，讓我跟在他身邊學習。」
她像個持家的小女人，一個個挑著楊梅往裝了鹽水的不鏽鋼盒子裡放。
桑玉盯著她。
女人了解女人，葉瀾妝容嫵媚，嘴巴塗著彩釉，濕漉漉地誘人，根本不是吃了三餐下來應有的樣子。
她補了妝。
大晚上，補給誰看？
「跟到家裡來，大半夜的，學怎麼伺候人？」桑玉擺出一副官家小姐樣，情緒沒藏著。
葉瀾抬眸看她一眼，不慌不忙，笑著說：「周總這幾天都有應酬，喝了酒我送他回來，但我住得遠，周總體貼下屬，就讓我睡客房了。」
「你給他煮醒酒湯嗎？」桑玉問。
「煮的，一開始不會，特意問了我助理。周總說我年紀輕，卻挺會照顧人，其實這幾天早餐都是我給做的，他挺喜歡吃牛排的，你知道嗎？」
桑玉聽著，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，葉瀾對周興肆這是要抓住他的胃再降服他的人，她對周興肆有野心。
「你助理？」
「你也有好幾個吧，我是工作一個，生活一個，已經離不開了。」葉瀾看她呆，笑著說，「AI助理。」
桑玉無語。
葉瀾打的是直球，她比李婉雲更主動，更熱情，正好填補周興肆這顆受了傷的心。
桑玉瞥了眼主臥的方向，剛才明明接了她電話，卻一直沒出來，他今天又喝了酒嗎？
她帶了任務來的，看著還在泡楊梅的葉瀾，問：「葉助理哪個學校的？」
「西京大學，材料專業第一，你是桑玉吧？周總的乾妹妹，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，我是本科，你呢？」葉瀾沖桑玉微微一笑。
一個問題，跑出來幾個答案，末尾還反問一句。
看來已經把周家，把周興肆身邊有什麼人都摸清楚了。
準備趁虛而入？
女人是聰明的，從容的，難怪周興肆器重她，肯叫她上這兒來，桑玉往沙發上一坐：「我是專科，不如葉助理聰慧好學。」
葉瀾曉得她語氣沖，來勢洶洶，也卯足了勁搓她脊梁骨：「聽說你還嫁過人的，是真的嗎？」
話說到這裡，桑玉也不再委婉：「現在的社會，談戀愛比結婚能做得多多了，葉助理談過幾個？都和平分手了嗎？」
葉瀾泡了一盒子，將剩下的都拿到廚房，擱在冰箱的冷凍層。
「我沒談過呢，學校里的太年輕，看不上，我就喜歡周總這種成熟穩重的，能跟在周總身邊做事，上班也是一種幸福。」
她拿著那泡好的楊梅，往主臥走去。
桑玉不放心，跟過去，她要親眼看看周興肆是怎麼對這個女人的。
葉瀾走進去後，卻悄悄把門關上了。
桑玉看著緊閉的房門，手摸在門把上，猶豫住了。
推開門面對的會是什麼？周興肆摟住葉瀾的腰，親吻她的唇嗎？還是已經做過這些了，畢竟他喝醉了總犯糊塗。
葉瀾在裡邊待了幾分鐘才出來。
桑玉坐在客廳沙發上，人沒走，幾秒的時間裡她想清楚了，不論他們在做什麼都跟自己沒關係的。
她只是妹妹。
今天來這兒的唯一目的，只是當個工具人，弄清葉瀾的目的，倘若她不安分，轟她走就是了。
「我以為你回去了，桑小姐還有事兒嗎？」葉瀾走出來，抬手正在擦拭唇角。
那亮晶晶的唇釉已經淺了，消失不見了。
桑玉問她：「楊梅好吃嗎？」
葉瀾吐出楊梅核，點頭：「不錯，不過以後有好吃的讓我上周家去拿就是了，不勞煩桑小姐親自送，天黑不安全。」
「西京的治安出了名的好，夜裡睡大馬路都沒事兒，葉助理多慮了，你想來周家，我哥的意見不是最主要的，要看周叔叔和周阿姨讓不讓你去。」
葉瀾神色暗了暗，論家庭背景，她哪裡比得上李家，往上翻十倍也比不過，她也無意去撼動那兩位長輩的觀念，橫豎只要把周興肆伺候好了，他心裡有自己，自己又能在事業上幫上他，將來的事兒，無非是大家一塊兒跟時間賽跑的問題。
她不求很快就能進周家，只要最終能做小周太太就行。
「桑小姐誤會了，我只是周總的助理，照顧他是我的本分。」葉瀾說。
「那這麼晚了，葉助理還不回去嗎？」桑玉沒客氣。
葉瀾微微一愣：「我睡客房，這些天都是這樣的。」
「助理怎麼能跟老闆睡一屋，被人知道了瞎編亂造壞了我哥名聲，你負責嗎？」
葉瀾頓了頓：「我跟周總都沒覺得是問題呢，桑小姐是不是想多了？」
桑玉起身，向客房走去。
房間裡，女人的東西不多，但現在不趕走，估計再過幾天東西就要越來越多了。
「今晚我睡這兒，葉助理要待著就睡沙發吧。」桑玉撂下話，進去換床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