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破曉，天嵐學院正門外已聚集了數十人。
十名進入秘境的弟子整裝待發，身後是前來送行的同門與執事。
葉辰站在隊伍最前方，一身青色院首袍，腰間掛著天嵐金令，神色沉靜。
炎麟縮小成家貓大小趴在他肩頭，赤金色的鱗甲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暈。
蘇默、方正、劉通、陳修遠、陳默、林劍塵六人站在他身後，各自背著行囊，神色各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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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正哈欠連天，一副沒睡醒的模樣。
劉通規規矩矩地站著，目不斜視。
陳修遠抱臂而立，沉默如常。
陳默面色肅然，偶爾看向葉辰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。
林劍塵白衣如雪，手中握著新配的長劍，指尖輕輕摩挲劍柄。
另外三人是學院從內院挑選的精英弟子，修為都在天罡五重以上，葉辰對他們不太熟悉，但也無妨。
秘境之中，只要不自亂陣腳，他自有手段照拂周全。
「出發。」
葉辰沒有多餘的廢話，轉身大步朝東方行去。
十人隊伍緊隨其後，魚貫而出。
天嵐學院位於青嵐皇朝腹地，萬靈山脈則在皇朝東部邊境。
兩地相距約千里，以天象境腳力全速趕路需兩日，但隊伍中修為最低的也有天罡五重，腳程不慢。
葉辰將速度壓在天罡境修士能夠承受的極限，每日行五百里，兩日便可抵達。
出城之後，官道漸漸變窄，兩側的城鎮村落逐漸稀疏。
越往東行，地勢越發起伏，草木也從平原的蔥鬱變為山地的蒼勁。
第二日午後，遠方的天際線上已經浮現出一片連綿的蒼黑色山脈輪廓。
葉辰放慢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隊伍。
六名學院弟子跟得不算吃力，但方正已經微微喘氣，劉通額頭上也見了汗。
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，在一處山澗旁歇腳。
「趁休息時間，我把秘境的具體情況跟大家一起分享一遍。」葉辰找了一塊平坦的巨石坐下，眾人在他周圍散開，喝水吃乾糧。
「萬靈秘境共分五層。」葉辰開口，聲音清晰而沉穩，「第一層是外圍區域，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一倍左右，妖獸多為天罡一重到三重，天材地寶以普通靈藥和低階礦脈為主。」
「第二層靈氣翻倍，妖獸天罡四重到六重，開始出現零星的玄階藥材。」
「第三層靈氣是外界四倍，妖獸天罡七重以上，偶爾會有天象境初期的妖獸出沒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「第四層靈氣濃度極高，據說有上古遺蹟分布，但從未有人完整探索過。」
「第五層是核心區域，歷屆秘境開啟，從未有人深入到第五層最深處。」
方正咽下口中的乾糧，湊過來問：「院首，那咱們的目標是第幾層？」
「前三層，收集資源，磨鍊隊伍。」葉辰看了他一眼，「第四層視情況而定。至於第五層……」
他目光微沉，沒有把話說完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都從葉辰的表情中看出了某種深意。
葉辰沒有多做解釋，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繼續趕路。
再次上路後，隊伍的行進速度比先前快了幾分。
葉辰走在最前方，神識時刻籠罩著方圓百丈的範圍。
萬靈山脈已經越來越近，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天地靈氣。
那股靈氣比外界渾厚得多，吸入口鼻便讓人精神一振。
葉辰一邊趕路，一邊在心中盤算。
萬靈秘境由皇朝、天嵐學院、八大宗門共同掌控，每十年開啟一次。
每次開啟時，各方勢力都會派出精銳弟子進入秘境爭奪資源。
皇朝派誰尚且不知，但玄火宗和天衍宗必定不會缺席。
鎮北王的信已經送出多日，這兩宗的人恐怕早已等在秘境入口。
「玄火宗宗主天象七重，天衍宗宗主天象六重。」葉辰心中暗道，「宗主親至的可能性不大，但派出的帶隊弟子至少也是天象境。」
「若在秘境中遭遇，以我目前的修為，正面硬抗天象二重尚可，天象三重以上就有些棘手了。」
不過他並不畏懼。
太荒噬天訣在秘境中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。
秘境中靈氣濃度極高，意味著他隨時可以吞噬周圍的天地靈氣補充自身。
而萬靈噬元陣在靈氣濃郁的環境中威力也會成倍提升。
此消彼長之下，哪怕面對修為高於自己的對手，他也有足夠的底氣周旋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識海中還沉睡著諸天道書。
葉辰下意識地感應了一下道書的狀態。
淡金色的書頁在識海深處緩緩翻動，上古陣道殘篇的內容已經完全刻錄完畢。
而在道書最深處，隱約有一頁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異樣光芒，那光芒與萬靈山脈方向傳來的靈氣波動有著某種隱秘的呼應。
「諸天道書對萬靈秘境有感應。」葉辰心中微動。
前世他身為仙帝，對諸天道書這類上古至寶的特性有所了解。道書能夠感應到與它同源的上古遺蹟或天地異寶。
萬靈秘境中存在與道書產生共鳴的東西，要麼是另一部上古傳承，要麼是與諸天道書相關的某種機緣。
而在道書感應之外，他的識海深處，那若有若無的女子哭聲在天嵐山脈方向傳來的靈氣沖刷下，忽然變得比之前清晰了幾分。
哭聲幽怨婉轉，如同隔著千山萬水傳來，卻帶著一股急切的牽引之力。
葉辰眉頭微皺。那哭聲的牽引方向，赫然便是萬靈山脈深處。
「秘境之中，果然有與蘇家祖祠封印相關的東西。」葉辰心中暗自篤定。
他收回感應，腳步不停。
身後，隊伍默默跟著，沒有人注意到他方才那一瞬間的神色變化。
第二日傍晚，萬靈山脈的輪廓終於完整地出現在視野之中。
那是一片連綿數百里的蒼黑色山脈，山峰高聳入雲，山間雲霧繚繞，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。
在山脈最深處的某座山峰之巔，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，光柱呈乳白色，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靈力波動。
那是萬靈秘境的入口。
「到了。」葉辰停下腳步，望著那道沖天光柱，目光幽深。
前世滅天軍令牌便是在類似的秘境中發現的。這次，說不定會有更多線索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身後眾人：「整理行裝，準備進山。」
方正、劉通等人紛紛點頭，各自檢查丹藥、兵器和儲物袋。
蘇默走到葉辰身旁，壓低聲音：「院首，方才我在路上留意了一下，周圍至少有三撥人在暗中跟著我們。看服飾，像是皇朝和宗門的人。」
葉辰微微點頭：「我知道。讓他們跟。進了秘境，各憑本事。」
他轉身大步朝萬靈山脈深處走去。
炎麟趴在他肩頭，金紅色的眸子盯著那道沖天光柱，鱗甲上的火光緩緩流轉，似乎已經嗅到了秘境中即將到來的血腥氣息。
萬靈秘境，就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