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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地下的動靜變大了?

  安閒站在山門口,看了看那塊木牌。

  字跡還在。

  被雨水沖淡了一層,但是不影響辨認。

  他推開院門,走進去的時候。

  正在劈柴的林破城,直起腰來,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目光也在他的身上停了一下,又轉移開去,聲音興奮地喊了一聲:「師父!」

  而正在晾衣服的趙明遠從,聽到動靜後,連忙探出半邊身子。

  他看到安閒進門,把手裡那件濕衣服掛好,面露笑意道:「老道長,菜長了兩寸。」

  安閒『嗯』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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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時,元寶從銀杏樹根旁竄出來,跳上安閒的肩頭,在他耳邊嗅了幾下。

  然後踩著肩膀跳下去,在他的腳邊,來回蹭了兩圈。

  安閒彎腰摸了摸貓頭,又抬頭看了一眼,院子南牆根下的那幾行菜苗。

  辣椒和茄子的新葉,比走之前,寬了不止一圈。

  根系應該已經扎穩了。

  接著,他把揹簍放在走廊底下。

  再把那四枚玉珏,放回西廂房的抽屜里。

  關上抽屜之後,他在床邊坐了一會。

  並把系統里,新解鎖的《地氣周流法》又運轉了一遍。

  這時,門外傳來蘇小棠跟趙明遠說話的聲音。

  「老道長找到了第四枚,還翻了一座山。」

  話音帶著笑意,像是揹包卸下來之後,

  整個人的重量,終於落到了實地上。

  安閒站起來,推開窗看向南方。

  遠處的天際線,在春日的薄霧裡,顯得比出發前更淡了一些。

  第五枚在終南山更深處。

  第六枚在主峰懸崖上。

  皮紙上的路線,還在向南延伸。

  他站在窗邊,看了一會。

  然後走到廚房,開始生火做飯,像是做完了一件不需要多提的事情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而回到清虛觀的第二天清晨。

  安閒蹲在南牆根下,開始翻地。

  菜苗已經長到一掌高了。

  辣椒秧的葉子,舒展開來。

  邊緣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。

  旁邊的茄子秧,也穩住了根。

  葉片厚實油綠。

  安閒把鋤頭扛出來,沿著菜壟邊緣,重新鬆了一遍土。

  鋤刃切入土層的深度,比上個月翻了將近一倍。

  每一次落鋤,都像是精確計算過一樣。

  把結塊的舊土,翻開成細碎的顆粒。

  蘇小棠蹲在走廊底下,看著老道長翻地。

  而在看著看著,她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現象。

  只見那把鋤刃切入土裡,再拔出來的時候。

  翻起來的泥土表面,帶著一層很薄的水光。

  但是水光很快就滲進了新翻開的土壤表層。

  像是被土自己吸收進去了,而不是蒸發掉了。

  「我去!這是什麼情況?」

  蘇小棠連忙揉了揉眼睛,確定自己沒有看錯。

  只見那片被翻過的土壤,比旁邊的顏色略深一些。

  散發出來的氣息里,也帶著一層比普通泥土更潤的草木味。

  旁邊幾株還沒有翻到的菜苗,葉片邊緣略微髮捲。

  而翻過土的那幾株新葉舒展,葉片油亮。

  她蹲近了一些。

  看到老道長翻過的那一壟土裡面。

  有細密的白色根須,正在土壤縫隙里伸展。

  像是那些根系被翻動之後,反而活得更舒展了。

  而安閒翻完最後一壟地,把鋤頭靠在牆根下,開始休息起來。

  蘇小棠蹲在菜地邊沿,伸手摸了摸那片新翻的土。

  土質鬆散、溫潤,指尖觸感帶著微暖。

  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熱氣,均勻地烘過一遍。

  她抬頭看著老道長:「老道長,您翻地的時候……是不是做了什麼?」

  安閒正在拍手上的泥,隨口說道:「翻地就是翻地,該松的松,該勻的勻,土太實了,根長不開,翻一翻氣就通了。」

  接著,他轉身去水缸邊洗手。

  而蘇小棠還蹲在菜地旁邊,用手指順著那條新翻的壟溝,摸了一遍。

  發現土壤鬆軟均勻,水汽飽滿。

  隨後她抬頭看了一眼老道長的背影,沒有再追問。

  但是她在備忘錄里,敲下了一行字:「老道長翻過的地,土是暖的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早飯過後。

  山門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
  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,約莫六十出頭,背有些駝。

  走路的姿態,帶著一股在山裡住久了,才有的穩當。

  他沒有背行李,兩手空空地走到山門口。

  在木牌前,站定看了一會。

  然後朝院子裡拱了拱手:「請問塵空道長在不在?

  在下終南山北麓散修。

  姓岳,道號岳松溪。

  在山上住了三十多年,今天特意過來拜訪。」

  他說話的時候,目光掃過整個院子。

  最後落在了那幾壟剛翻過的菜地上,目光也不禁停了一下。

  安閒聽到聲音後,從廚房裡走出來。

  在石桌旁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:「找我有事?」

  岳松溪走進院子後,跟著在石桌對面坐下。

  而他坐定之後,也沒有繞彎子,開門見山地說道:「塵空道長,我住在北麓那面坡上。

  三十年來,跟山外的修行圈子,不太來往。

  但是從今年春天開始,北麓那邊,連著好幾條溪流的水位都變了。

  往年這個時候,溪水是慢慢漲的。

  可是今年一開春,就猛漲了將近兩成。

  而從地下湧出來的水,也比以前急了很多。」

  說著,他推過來一塊巴掌大的扁石頭。

  石頭表面光滑平整,呈灰白色。

  但是半邊泛著一層很淡的青色。

  像是被什麼東西,長期浸潤後留下的痕跡。

  岳松溪繼續說道:「我在溪邊,撿到了這塊石頭。

  以前沒有見過這種帶青色的石頭。

  我拿去給山下懂地質的人看過,

  那人說,這是深層岩石,被水長期沖刷,才會呈現的顏色。」

  他看著安閒,「而北麓那一帶的地下水系,連著終南山主脈。

  所以,我這次過來。

  想要問問塵空道長,您在這邊,有沒有感覺到地下的動靜變大了?」

  安閒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  把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。

  【藥性通明】反饋了石頭的成分資訊。

  石英、長石、雲母。

  表面的青色痕跡,並非藻類附著。

  而是一種礦物滲透。

  來自被地下水攜帶的微量金屬元素,長期沉澱形成的沉積層。

  而那層青色,在石頭的表面,分布得並不均勻。

  像是水流在某個特定方向,沖刷過後留下的痕跡。

  安閒把石頭推回去:「你說的那個位置,是不是從北麓第三道山樑,往西走大約兩里處,有一片亂石坡?」

  岳松溪頓時就愣住了:「塵空道長,您怎麼知道那個位置?」

  「你剛才說,撿到的石頭帶青色。

  北麓只有那片亂石坡底下,有含銅的岩層。

  而水流穿過那層岩層之後,會帶上銅離子的顏色。

  其他地方的地下水系,不經過含銅層。

  所以石頭不會有那種青痕。」

  安閒的語氣平淡道:「那片亂石坡底下,有一條舊的地下水脈。

  今年春天回暖,比往年快了將近十天。

  凍土化得早,底下的水,就提前湧上來了。

  但是水流量大,不代表有問題,只是正常的節氣提前。

  你回去之後,往上遊走半里路,看看那幾塊最大的,是不是被水流沖得移位了。

  如果沒有移位,就是正常漲水。

  如果移位了,你再過來跟我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