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姨那邊還在準備如何讓林郁真突然有的醫術合理化。
這件事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,急不得。
林郁真便只能靜靜等著,除了每日詢問謝晉安那邊的進展,便是管家理事,日子很平常。
倒是謝聿安,這些日子著實古怪。
從前謝聿安大多在前院歇息,偶爾回來棲雲院,也不過是換身衣裳、用頓飯,若沒有要緊事,便又走了。
夜裡歇在何處,他從不報備,問了也是一句"前院還有事"便打發了。
可這陣子,謝聿安竟像換了個人。
他竟每日準時歸家,酉時剛過便踏進棲雲院,陪林郁真用晚膳,還親自給她布菜。
他會不時送些東西給林郁真。
她喜歡吃的藕粉桂花糕,隔兩日便送一盒新鮮的;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好用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她喜歡花,院裡多了一口缸,養了最好的碗蓮;
城中最時興的首飾,他打了一整套讓人送來……
最叫人受不住的是夜裡。
謝聿安搬回了棲雲院,但讓人在林郁真的拔步床旁支了張窄榻,他就睡那窄榻上。
芳草私下跟林郁真嘀咕:"侯爺那榻窄得翻身都難,夜裡婢子看見他半邊身子懸在榻外,侯爺的肩膀還有傷呢……"
早上出門時,謝聿安竟還會報備一聲。
「真真,我今日要去戶部一趟,午後還要進宮,約莫酉時回來。」
林郁真沒作聲。
這樣的小事,若放在尋常夫妻身上,再尋常不過。
可放在他們之間,卻顯得突兀。
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。
莫說林郁真,連芳草都覺得詫異。
這一日,她替林郁真梳著頭,忍了又忍,還是沒忍住。
「夫人,侯爺這是……想向您認錯?」
銅鏡里,林郁真的眉眼平靜。
謝聿安的改變,她不是看不見。
因為那些改變,每一件都是她從前曾經盼過的。
可偏偏……
這些事情來得太晚了。
林郁真垂下眼。
「他想做什麼,是他的事。」
芳草沒有再說話。
她知道夫人心裡那道傷,不是幾頓飯、幾件禮物便能填平的。
若夫人就這樣輕易原諒了侯爺,那從前受過的那些委屈,豈不是都成了一場笑話?
……
六月底。
是林郁真父親林奕忠的生辰。
林郁真與父親的關係一向淡淡的。
可無論如何,那都是她的父親。
這樣的日子,她這個出嫁女若不回去,免不了被人非議。
林郁真吩咐芳草準備壽禮,準備什麼,芳草自己看著辦,除此之外,便沒有再操心。
壽宴當日,林郁真換上一身素雅得體的煙紫色錦裙,妝容清淡端莊,走到侯府側門,準備登車前往將軍府。
可剛至門邊,一道挺拔青影便從門內緩步走出。
謝聿安一身暗紫常服,腰間繫著玉帶,墨發束起,身姿挺拔清雋。
她腳步微頓。
還沒等她問,謝聿安已經走了過來。
「真真,今日我陪你去。」
林郁真看著他,一時竟沒有說話。
成婚三年多,她父親過了三次生辰,每一次她都是獨自回去。
這是第一次,謝聿安主動說要陪她去。
林郁真神色淡淡。
「侯爺今日沒有公務要忙?」
「都安排好了。走吧,別誤了時辰。」
謝聿安道。
他說得自然,仿佛陪妻子回娘家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昭武將軍府今日擺了幾桌宴席,慶賀林奕忠四十六歲生辰。
林奕忠在前朝時曾任驃騎將軍,後來歸降新朝,只被封了一個昭武將軍。
品級比從前低了許多,手裡的兵權更是一點不剩。
因此今日來賀壽的,也多是些同他一樣失意的舊相識、姻親和族中親眷。
侯府的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前。
門房的小廝遠遠看見馬車上的侯府徽記,倒也沒太當回事。
這些年林郁真回娘家不多,一般也就逢年過節、父親生辰時才上門。
且每一次,都是她自己回來的。
林郁真雖是將軍府嫡女,可誰不知她那個瘋癲的母親早沒了,林將軍並不看重她,要不然能扔到莊子上住了十年嗎?
後來雖嫁入侯府,可看著侯爺也不看重她,連帶著下人也輕慢起來。
芳草掀開車簾,林郁真走下來。
「大姑奶奶回來了。」
小廝連忙上前行禮,姿勢並不規範,明顯透著幾分隨意。
林郁真點了點頭,正準備往裡走。
誰知林郁真下來後,謝聿安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門房小廝愣了片刻,下一刻,臉色驟變。
「侯、侯爺?」
一個機靈些小廝拔腿便往府里跑。
林郁真站在一旁,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唇角極淡地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