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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唐月兒?金丹期?

  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玉道。

  玉道由整塊青玉鋪就,兩側牆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顆夜明珠,散發著柔和的白光。

  通道筆直向前,不知通往何處。

  腳下玉面光潔如鏡,能映出人的倒影。

  唐月兒將使用完畢的八寶元蓮還給了楊林。

  楊林看著那朵八寶元蓮,花瓣還剩六片,蓮蕊金黃如蜜,七彩靈光雖不如之前璀璨,卻依然溫潤流轉。

  他在心中默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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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姬師姐,你的修為,有救了。」

  兩人沉默著往前走。

  楊林走在後面,目光落在唐月兒的背影上。

  方才在大殿裡,唐月兒催動青玉小印、鎮尺、畫卷……每一件法寶的威力都遠超築基修士所能發揮的極限。

  尤其是那方鎮尺的攻擊,力道之猛,威力之大,絕不是一個築基修士能做到的。

  他心中隱約有了猜測。

  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,玉道到了盡頭。

  盡頭是一間玉室,比方才的大殿小了許多,約莫只有十餘丈見方。

  玉室的穹頂不高,四壁也沒有大殿那般繁複的雕飾,只掛著幾幅泛黃的畫卷。

  地面中央矗立著一對玉雕,與真人等高,雕的是一男一女。

  男子一襲青衫,面容威嚴,眉眼間帶著一股帝王的肅殺之氣,手中握著一柄長劍。

  女子身著淡藍長裙,頭髮盤成飛仙髻,面容秀美端莊,嘴角噙著一絲淺笑,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男子。

  兩人並肩而立,姿態親密,像是一對戀人,又像是一對相伴多年的夫妻。

  玉雕腳下,擺著三個玉盒。

  楊林的目光在三個玉盒上一掃,正想開口說些什麼,玉室內忽然威壓大漲。

  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湧來,如山嶽傾覆,如海嘯吞天。

  楊林只覺得胸口一悶,氣血翻湧。

  但奇怪的是,那股威壓從他身上碾過時,竟像流水繞過礁石一般,完全沒有作用在他身上。

  他茫然地站在原地。

  而唐月兒卻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。

  她的雙膝重重砸在玉面上,雙手撐著地面,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,渾身都在劇烈顫抖。

  青玉小印、鎮尺、畫卷,三件法寶同時從她袖中飛出,落在地上,靈光盡失。

  她拼盡全力想要站起來,可那股威壓像一隻無形的大手,死死將她按在地上,連抬頭都做不到。

  「唐姑娘!」

  楊林下意識伸手去扶她,卻發現自己的手能自由活動,身上一點壓力都沒有。

  他蹲下身,看著唐月兒額頭上的冷汗和發白的嘴唇,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
  「你怎麼了?」

  唐月兒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威壓……好強的威壓……」

  楊林更疑惑了。

  威壓?

  他確實感受到了那股靈力的存在,可它就像一陣從身邊吹過的風,壓根沒有壓在他身上。

  難道這威壓不欺負男人只欺負女的?

  就在這時,玉室中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。

  「哼。」

  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  那尊女性玉雕忽然亮起一層柔和的光暈,一道淡藍色的魂魄從玉雕中緩緩飄出,懸在半空。

  那是一個盤著飛仙髻的女子虛影,穿著淡藍色的長裙,面容與玉雕一般無二,只是多了一股生者的神采。

  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唐月兒,眉眼間滿是怒意。

  「本仙早有規定,秘境只許鍊氣和築基修士進入。你身為金丹修士,竟壓制修為,混入其中,與小輩爭奪機緣,該當何罪?」

  楊林渾身一震。

  金丹修士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唐月兒,瞳孔驟縮。

  怪不得她能獨自打通十關,怪不得她出手時法寶的威力遠超築基,怪不得她從頭到尾都那麼從容。

  她根本就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。

  壓制了修為混進來的。

  唐月兒跪在地上,咬著嘴唇,沒有辯解。

  那魂魄女子冷冷道:「按照本仙定下的規矩,犯此條者……」

  她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團淡藍色的靈光。

  「當誅。」

  靈光激射而出。

  楊林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唐月兒身前。

  「且慢!」

  靈光在他面前三寸處猛然停住,散成漫天光點。

  魂魄女子眯起眼,打量著他。

  「你又是何人?」

  「白楊。」楊林恭敬地抱拳行禮。

  「你可知她犯的是死罪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魂魄女子的目光冷了幾分:「那你為何替她求情?她是你什麼人?」

  楊林回頭看了一眼唐月兒。

  她跪在地上,額頭貼地,渾身顫抖,哪裡還有半分方才那高冷清絕的模樣。

  他轉回頭,如實回答。

  「沒有任何關係,我們只是萍水相逢。」

  魂魄女子冷笑:「萍水相逢,你就敢替她求情?你可知觸怒本仙的後果?」

  楊林深吸一口氣,站直了身子,直視那道魂魄。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敢?」

  「敢。」

  魂魄女子盯著他看了許久,玉室里的威壓驟然又重了幾分。

  可那股威壓依然像繞過礁石的水流,從楊林身邊滑過,一絲也沒有落在他身上。

  魂魄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恢復了冷厲。

  「你倒是有幾分膽色。」

  她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楊林和唐月兒之間來回打量。

  半晌,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周身那股凌厲的威壓驟然消散。

  唐月兒只覺得身上的千鈞重擔一瞬間被卸去,整個人癱軟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,渾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
  魂魄女子緩緩飄回玉雕上方,背對著二人,聲音里的怒意已經淡了許多,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。

  「鬆開她,是因為你方才那句話。」

  楊林一愣:「哪句話?」

  魂魄女子沒有回頭,目光落在身旁那尊男子玉雕上,凝視了許久。

  「萍水相逢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對楊林說,又像是在對那尊玉雕說,更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  「我和他,當初也是萍水相逢。」

  玉室里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魂魄女子沉默了很久,最終轉過身來,看著楊林和還跪在地上喘息的唐月兒。

  她的眉眼柔和了許多。

  那股凌厲的仙威已經徹底收斂。

  「罷了。你讓我想到了一位故人,也算是圓了本仙一場幻夢,那本仙便給你一個面子。」

  她抬手指向玉雕腳下的三個玉盒。

  「這三個玉盒中,放著本仙無意中得到的三件寶物。你們既然到了此處,便是有緣人,稍後本仙便把這三件寶物送給你們。」

  「但在你們取走之前,且聽本仙講一個故事。」

  魂魄女子緩緩落在玉雕旁邊,淡藍色的裙擺輕輕拂過玉面,目光悠遠。

  「這個故事,要從三千年前說起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