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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9章 挾天柱以超北海

  第589章 挾天柱以超北海

  抬起這根青銅柱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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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向天柱,雖然不知道它有多重,但赫拉克勒斯也大致能猜出來。

  將這根銅柱放到地上,恐怕整個人間的凡人一起出手,也不可能撼動它分毫。

  單純的重量對它而言沒有意義,抬起它就意味著能抬起一分天空。

  即便對自己一向自信,大英雄也不敢肯定能夠成功。

  「……我會拿起它的。」

  平靜開口,在普羅米修斯和狄俄尼索斯的注視下,赫拉克勒斯一躍而下,跳向連接天海的柱石。

  ······

  呼呼——

  自由落體,風聲在耳畔呼嘯。

  穿過一道又一道雲海,深邃無邊的海面離大英雄越來越近。

  從天空不停墜落,空氣都顯得如同鋼刀。

  某一刻,大英雄的身形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  在他的不遠處,人身魚尾的半神身上纏繞著虛幻的鎖鏈,被束縛於赫拉克勒斯的身前。

  上前一步,大英雄試圖引起海神之子的注意。

  然而歲月仿佛已經磨滅了特里同的意志,他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。

  無奈搖頭,赫拉克勒斯繼續邁步靠近。

  隱約間,隨著距離的接近,他好像聽到了什麼。

  雖然此刻並不清醒,但特里同的嘴唇一直在嗡動。

  那是他的執念,哪怕現在也難以忘記。

  「……有……,……殺……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來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有本事……你就殺了我……」

  「來——殺了我!」

  聲音突然高亢,人身魚尾的神子猛然睜眼。

  他血色的眼球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人類,好像把他認成了另一個存在。

  「凡人,是你吧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「黃金時代的死剩種,你還活著?你還活著!你還活著……」

  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「你認錯人了。」

  眉頭微皺,赫拉克勒斯試圖糾正。

  然而在他面前,特里同根本不相信。

  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,哪怕半神的身軀流淌著熾熱的神血,他依舊無可避免的走向衰亡。

  但這種意志,這種璀璨奪目,讓人無法直視的意志,只有那個人類才有過。

  「……呵呵呵……」

  「凡人,你是來嘲笑我的?你以為你能嘲笑到我!」

  「我,海神之子,不是你那些老邁腐朽的同類!」

  「凡人有凡人的死法,神族,也有獨屬於神族的死法!這是你們永遠也無法企及的!」

  聲嘶力竭的呼喝,特里同高高的昂起脖子,看向自己心中的那個黃金人類。

  「來,來殺我啊——只是殺了我,你就要替我留在這裡……」

  「呃哈哈哈哈哈……留在這裡……但你根本沒有這個能力!」

  「因為即使是受刑,也只有神族,才具有這個資格——」

  咔嚓——!

  一聲脆響,在特里同的身旁響起。

  高亢的聲音為之一滯,赫拉克勒斯卻沒有停下。

  當他伸手掐斷一根束縛在海神之子身上的規則鎖鏈時,冥冥之中,大英雄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束縛。

  似乎正如特里同所說,如果他真的將對方的生命從這處銅柱上剝離,那無論是什麼形式的剝離,他都必須取代他的存在。

  這是必然的,因為數千年來,當第一縷撐天的象徵融入銅柱,它的存在本身也就影響了『天』的穩定。

  如果你不能像阿特拉斯那樣舉起它,就只能像特里同這樣以自己的生命來支撐它。

  只是海神之子可以牽動大海,凡人卻不能影響法則。

  所以特里同說的是對的,凡人甚至沒有在此受刑的資格。

  然而赫拉克勒斯的動作並沒有因此而停下,他只是繼續伸手,掰斷了又一根鏈條。

  咔嚓……

  咔嚓……

  咔嚓嚓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道又一道,一聲又一聲。

  無神的雙目茫然的看著,特里同只能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身前閃動。

  身上的枷鎖寸寸剝落,海神之子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。

  但這一刻他並未覺得高興,反而感到了一股恥辱。

  「你在做什麼?」他問:「你在做什麼?」

  「說話!」

  「說話!!」

  「回答我!!!」

  大聲吼叫,可是無人回應。

  銅柱之上,給予特里同的只有鎖鏈的斷裂聲與不斷流逝的重壓。

  時間一點點流逝,枷鎖越來越稀疏……與此相對的,每過一瞬,都有一道壓力被轉移到赫拉克勒斯的身上。

  然而不知道為什麼,當天空的重量伴隨著那一絲撐天象徵的轉移,大英雄不僅沒有感覺到沉重,反而感覺自己更加輕鬆了。

  仿佛當天空壓在他身上,就有其他的什麼離他而去了。

  夾在他身上的東西越多,他與某個之前無法接觸到的東西就越近。

  漸漸的,在赫拉克勒斯的周圍,他過去曾經做過的事情一一閃現。

  從在山林中搏殺巨獅開始,到用智慧擊潰斯芬克斯終結。

  某一瞬間,大英雄產生了一種明悟——這些概念是虛假的,也是真實的。

  如果他是一個神,比如戰神,當【戰爭】的神職籠罩在他的身上,當世間與【戰爭】相關的法則歸他掌管,那他理論上有資格以自己的名義去改變它,擴張它,完善它。

  正如忒彌斯為現世立法那樣,如果戰神能推動某種與【戰爭】相關的改變在世界中出現,他的神職就有可能得到世界的青睞,進而得到上限的躍升;反過來,如果他不能改變世界,也可以在世界的籠罩下做出契合【戰爭】規則的、足以影響世界命運的大事,那這同樣可以拓寬他神職的概念,使其變得更加強大。

  只是千萬年來,前者能做到的寥寥無幾;後者偶爾有神能做到,但相比起他們神職原本的強度來說,這份增長就顯得微不足道。

  就像赫拉克勒斯一路行來做過都大事,如果他是戰神狂熱的信徒,那這份力量反饋而去,足以讓阿瑞斯的【戰爭】神職增長一份相當於神力等級2到神力等級3左右的本源,因為它的行為無疑拓展了戰爭中與『戰鬥』和『技巧』『品德』『戰爭智慧』等相關的概念。

  而如果這些事情直接由戰神本人做到,那這份反饋更是能直接為他增加一份神力等級5,接近神力等級6的神職本源,直接拔高他神職先天的上限。

  然而這些增長看似不少,但若是放在強大神力的領域就算不了什麼了。

  它們甚至無法讓神職的等級上升一個台階,更有甚者,因為信仰的存在,如今現世諸神的神力本身就超過了自己先天神力等級的上限,這他們根本就感受不到這種增強。

  因此對需要的神而言,他們無法做到這種大事;哪怕對阿瑞斯這樣的神來說,想要做到類似的事情也難如登天。

  收穫與付出不成正比,結果就是再也沒人將心思放在它上面。

  唯有星空中被封印的太陽,赫利俄斯走了一條捷徑——他跳過了拓寬概念的過程,直接用異域太陽概念中合適的部分來拓寬卡俄斯【太陽】的概念。

  這也是一種途徑,只是發生的概率更為渺小,巧合與運氣也需要的更多。

  所以拓寬神職其實並非只能依賴世界的增強,它還能由神靈主動引導世界意志的青睞,這也是神靈存在的意義之一——當然,既然是神靈存在的意義,那也就證明這一切種種都是說給神去聽的。

  因為只有擁有神職,只有能接觸到源海,這種大功業,大史詩才能被世界的法則接受,進而產生實質意義上的作用。

  而凡人縱然做到了類似的事情,也不會被算到自己的身上。

  信徒做到的歸於神,神靈能獲得多少,取決於信徒的信仰;信仰神做到的歸於神格,正是通過這種手段,【文明石板】釋放出去的神格由最初的框架漸漸被填充上概念。

  空無一物的【微光】,最終獲得了與『治癒』相關的能力;原本根本沒有多少本源,只是被【文明石板】生造出的概念,也在信仰神們無意識的摸索中被漸漸拓寬,於世界的內循環中逐漸擁有了真實的能力。(見3-234)

  信徒之於諸神,信仰神之於【文明石板】,正如諸神之於世界那樣。

  說到底,神靈也只是神職的使用者,而非擁有者。只是除了新神誕生,祂幾乎從未剝奪過神靈的神職,所以才給了諸神一種神權屬於自己的錯覺。

  然而世間沒有什麼是一定的,就連神靈自己也是世界的一部分。

  從始至終,或許只有原始神和界面之主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例外,唯有掌握了創世領域的特性才能在特定的領域反抗世界的規則……不過這些東西就與此刻的赫拉克勒斯無關了。

  虛影閃現在身周,過往的功業化作概念。

  無論是【戰爭】【勝利】【智慧】還是別的什麼,這些概念都能增長這些神職的力量。

  但不管是往哪個方向運轉,它們增加的都不會是赫拉克勒斯自己的力量。

  因為他不是神,他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神職作為打開源海的鑰匙,讓世界內循環的力量作用在這些概念上,最終以神職為中心找到統合它們的共同點,然後融合到神職之內,增強它自身的本源。

  如今的他只是一個人類,哪怕此刻的大英雄早已擁有承載神職的能力。這就是凡人的局限,也是神代紀元最無法逾越的隔閡。

  「呼——」

  長吐一口氣,赫拉克勒斯拆開最後一道枷鎖,特里同也終於脫離了這支撐天地的青銅巨柱。

  呆呆的躺在雲層之間,他一時有些茫然。

  沒有理會他的想法,大英雄看著面前的銅柱。

  數不盡的鎖鏈正向他湧來,試圖將他捆縛到青銅柱上,然而它們的動作只是徒勞。

  一時有些無法下手,赫拉克勒斯不知道該怎麼提起這巨大的銅柱。

  上前一步,大英雄將手放到上面,感應著銅柱內里那還未轉移的最後一絲支撐天地的意象。

  「我該怎麼拿起你?」

  他的意志問道。

  銅柱沒有回應,它只是讓那一絲意象與他合一。

  於是恍惚之間,赫拉克勒斯感覺自己化作了一座高山,亘古永存於大地的中點。

  他是世間最高的山,也是離天空最近的地。

  當最後一絲意象在他的意識中得以完整,銅柱依舊高不可攀。

  但在大英雄的眼中,這不過只是一塊經受海天千年捶打不壞的金屬,一個任由自己操控的軀殼。

  「小一點,我握不住你。」他說道。

  他這麼說了,銅柱就這樣做了。

  大海顫動,雲層搖晃。

  紮根此地數千年的銅柱上升,然後在赫拉克勒斯的手中慢慢變小。

  大英雄的身側,特里同的身軀在微微顫抖。

  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在他的世界裡,曾經的那個黃金人類回到了他的面前。

  他再次無視了自己作為神子的尊嚴,將他撕扯下了這經受了數千年苦難的地方。隨即一把抓起這曾經的刑場,讓它淪為自己掌中的玩具。

  「不可能……為什麼……不……不能這樣……」

  喃喃自語,特里同從雲海間爬起。

  他一把抓住赫拉克勒斯的腳踝,猶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  「你在騙我對不對?」

  「你在騙我對不對!」

  「父神不在了……假的,都是假的……殺了我,殺了我,把我殺了,去成就你的功業,讓我回到真實的世界當中!!」

  踏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你在說誰,但我不是他。」

  平靜開口,赫拉克勒斯上前一步,掙開了特里同的雙手。

  「我不會殺你,你的生命不該由我來決定。」

  「那個黃金人類也好,青銅人類也罷,還是靈界之上的神……」

  「去找他們領死吧,而不是我。」

  抬起手中銅棒,大英雄凝神細觀。

  棒身之上,蘊含著物質變化奧義的鍊金銘文閃爍變幻;銅棒兩頭,兩道分別由【天空】【大海】烙印上去的金環熠熠生輝。

  而作為撐天象徵的承載,昔日的奧迪爾斯山同樣具備著【大地】的部分意象。

  天、地、海,在此刻融為一體,被赫拉克勒斯握在掌中。

  微微抬首,大英雄凝神東望。

  他打算試一下這件兵器的威力。

  向著大地……不太好。

  稍稍轉向,赫拉克勒斯舉起銅棒,向著北海的方向一棍揮來。

  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