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他寫的很慢,百年的書寫,令他落筆蒼勁,技近乎道。
火光如墨,洋洋灑灑,「焚天」二字的輪廓不過瞬息便已寫出。那古老的道韻再度浮現,毀天滅地的氣息騰然而出。但羅淵卻並未停手,因為最為關鍵的一步乃是注入極陽之力,這才是精髓之處的關鍵所在。這是一個漫長的時間,因為他要去掌握其中的平衡,去慢慢的激發。
這等神通,如是出現意外,令自身遭受反噬,那傷勢定然不小,甚至有性命之危,容不得他半分大意。只見兩道古老的字元之中,逐漸的出現了耀眼的光芒,更有一股焚化萬道的力量伴隨著。
羅淵凝聚心神,小心翼翼地催動著。這一寫,便是十年,距離五百年的期限,也只剩下了數載而已。莫一天,那兩道古老的字元全部光芒大作,威力激盪,在不斷地震顫著。瞬息而已,空間便出現了成百上千的裂縫。又是數息之後,火光大盛,空間塌陷,一股真正的焚天煮海之威迸發。
僅僅瞬間而已,空間便寸寸崩裂,無法承受神通之威。羅淵目光之中帶著一絲喜色,他未曾想到,經自己之手施展而出的神通竟然這般強大。僅僅只是破開空間倒是算不得什麼,更讓他喜出望外的則是,就連虛空亂流,都被焚天之術生生抵住,無法侵蝕。
須知,空間亂流即便是化神後期修士見了也需蹙眉,選擇退避。當然,這等人物並非是不敵,而是不願意去做無意義的消耗。忽的,羅淵面色驟然一變,只顧著神通威力大增而欣喜。卻是不慎之下將此處空間徹底崩碎,而空間破碎將會造成極大的衝擊,其內蘊含著至強的毀滅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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饒是羅淵修成了化神肉身,軀體堅韌,近乎不壞。然而,面對這等大毀滅之力,哪怕不死也要遭受重創。所謂樂極生悲,恐怕不外乎如是。當然,並非羅淵不願平息此法,而是他只能打出不會消散。同時,這法的強橫遠超乎他的想像,他也無力去收回。
於是,羅淵苦笑一聲,一拍儲物袋,從中取出數十件法寶啟用,守護己身。空間剎那破碎,虛空之力瞬間包裹住了羅淵。他雙目微凝,望著四周,皆是虛無。與此同時,還有著虛空亂流的沖刷,不過瞬息而已,他身軀周遭的法寶便開始崩碎。又是數息而過,羅淵渾身浴血,就連斬霄劍都出現了幾道裂痕,難以承受空間亂流之威。
數息之後,羅淵一身狼狽的出現在了廣法閣內。而他身軀之內仍有一股毀滅之力激盪而出,頃刻間,廣法閣陣法亮起,但卻仍舊難以抵擋。數息之後,那陣法崩碎,化成光雨,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輕易。
羅淵的氣息突兀浮現,澹臺璇雅美目驟然開闔,而後嬌軀橫移,出現在了已被夷為平地的廣法閣之外。周恆與雷竭相視一眼,元離上人亦是微微一怔,隨後三人便欲踏空而去。
「莫要上前,統統退下!」一道冷冽與狂躁的聲音震響雲霄,卻是大殿之中的羅淵呼喝開口。
澹臺璇雅蓮步一緩,精緻的面龐之上稍顯思索之意,隨後轉首對元離上人等眾修開口道:「諸位暫且退去,讓我去一探究竟。」
周恆等人聞言,皆是應聲稱是。不知為何,他們總覺得羅淵方才言語之中有著一股遠超此前的力量,竟讓他們有著心驚肉跳之感。而根據羅淵言語中的狂躁之意,他們也有著鬆了口氣的意思。若是羅淵狀態失衡,但修為卻遠勝此前,這對他們而言難免有著危險。
澹臺璇雅腳步輕盈一點,隨後跨越數里之遙,出現在了那一片廣法閣的廢墟之中。
只見此時的羅淵衣衫襤褸,渾身浴血,雙目之中更是時而猩紅,時而耀眼光芒大盛,並伴隨著一股焚化萬物的灼熱之力。他的狀態很差,嘴角有著絲絲鮮血溢位,看到那一襲白衣,翩然而來的澹臺璇雅,不由心中一急,忙是開口:「小雅快離開此地,否則,恐怕我會對你出手。體內力量肆虐,我一時之間無力壓制。」
而羅淵的識海之中,可謂是一片混亂,極陽與煞氣交纏,火道憑空騰起色彩各異的火光。漠流分神之身雙目冷冽,拼盡一身修為,卻難以平定混亂。甚至就連他,雙目之中都有了猩紅之色,神志逐漸有了模糊。無奈之下,他不得不盤坐於識海之上,避免自身陷入混亂。若是連成就了化神修為的漠流分神之身都陷入了混亂,那羅淵便當真危矣了。
「羅淵哥哥,你到底怎麼了,為何氣息會如此混亂?」澹臺璇雅面帶焦急,一時間竟有些亂了分寸,顯出了幾分小女兒姿態。只因受創者乃是羅淵,若是換了他人,想必連她半分心境都無法擾亂。
澹臺璇雅心中焦急,隨後不顧羅淵所言,一步邁去,出現在了羅淵面前。隨後,她毫不猶豫地一指點出,按在了羅淵的眉心之處。她那嬌嫩的手指,更有著如水一般的溫柔與冰涼,隨後散發出一股柔和而渾厚的法力,融入羅淵身軀之中,助他平定體內的紊亂。
只是指尖方才點在羅淵的眉心處,澹臺璇雅便是輕呼一聲,她覺得自己彷佛在觸碰著一座火爐。羅淵的身軀之內滿是極陽之力與萬火之力,那是能夠焚毀萬物的力量,若非是澹臺璇雅修為深厚,更有著神秘之處,換作尋常元嬰修士,怕是頃刻間便會遭受重創。
那如水一般柔和法力湧入了羅淵的身軀之內,欲幫他執行周天。然而,這道法力不僅沒能幫助羅淵平定紊亂,反倒如那枯草一般瞬間燃起。緊接著,便循著來時的痕跡,反而化作無根之火,向著澹臺璇雅衝去。
此火難滅,玄奧難言,澹臺璇雅根本來不及抵擋,她也沒有去抵擋,不顧自身遭受那火道的衝擊,仍舊在思索著該如何助羅淵脫險。火光洶湧,澹臺璇雅一聲悶哼,面色微微一紅,氣血不穩。
她的嬌軀之外,亦有著火光翻湧,使得她的衣衫焚毀,隨風化作塵埃散去。
澹臺璇雅輕呼一聲,面色泛起紅暈,她那玲瓏曼妙的身姿,吹彈可破的肌膚盡數顯露在了羅淵的面前。而此時,羅淵雙目更顯猩紅,呼吸更為急促與粗重。在他的眼前,澹臺璇雅那挺拔而雪白的玉兔竟在搖曳著,那峰頂之上更有著一點粉紅,令人心神搖曳。
澹臺璇雅一時之間頭腦空白,她從未想到會這般出現在羅淵的面前。哪怕她心境堅定,哪怕她願為羅淵付出一切,可她畢竟還是一個高潔的女子,自然難以接受。
此時的澹臺璇雅就如同羊脂星白玉一般,玉體橫陳,將一切美妙都暴露在了羅淵眼前。她慌忙以手遮掩,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。哪怕當著羅淵的面換衣也令她有著羞恥之感,可總好過全身上下展露無疑。只是不知為何,隱約間心中又升起一股異樣之感,似乎又在期待著什麼,只是具體連她自己也不知曉。
然而,極陽之力何其強橫,她那衣物不過方才拿出,便再度被焚化,成了飛灰隨風而去。此刻,羅淵卻是雙目之中掙扎著出現了一抹清明以及冷冽之色:「小雅,若想救我,需陰陽交匯才可。極陽火道皆是霸道,若是不能傾瀉而出,危矣。」
澹臺璇雅聞言,頓時一聲驚呼,但隨之便是滿臉擔憂之色。她豈能看著羅淵落入險境,更何況他們早已是道侶,有了夫妻之名,只是一直未曾有過夫妻之實罷了。
此時此刻,她也顧不及羞澀,只想著救羅淵。一瞬間,也不知哪來的勇氣,澹臺璇雅張開藕臂,緊緊地抱住了羅淵。她柔柔地在羅淵耳旁開口,吐氣如蘭:「請夫君憐惜。」
只是回應她的,卻是羅淵粗魯狂暴的無情索取。
澹臺璇雅美目含情,素手輕撫著羅淵的臉頰,卻是忽而吃痛,一聲輕呼。但見落紅點點,帶著鮮艷與淒涼,在這方圓數萬里的斷壁殘垣,廢墟之中埋沒。
她沒有反抗,只是苦笑一聲,緊緊地抱著羅淵的身軀,任由他索取。
火光席捲蒼穹,呼嘯在方圓天地之間。
三日之後,廣法閣內一片狼藉,在那廢墟之中,羅淵靜靜地盤坐著。而在他的身旁,澹臺璇雅沉沉的睡著,她的身軀之上不著寸縷,還有著一些泥濘。良久,羅淵緩緩睜開雙目,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澹臺璇雅的面龐,臉上面滿是愧疚,自責,與心疼。
澹臺璇雅似有所感,抽了抽瓊鼻,緩緩睜開雙眸。她看著羅淵,只是輕聲地說了一句:「羅淵哥哥輕一些,小雅疼。」
羅淵從儲物袋中取出衣衫,為她披上,而後緊緊地抱著澹臺璇雅道:「對不起,小雅,我愧對於你。這一切,都是我的錯,卻要你來承受。」
澹臺璇雅聞言,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,只是美目之中卻有淚珠垂落。試問天下女子,哪個不想鳳冠霞帔,嫁衣如火,與如意郎君共入洞房花燭夜,享受那春宵一刻值千金。可是,她為了羅淵,卻在這等蒼涼之地,這一片斷壁殘垣之中,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奉獻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