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郎君呀……你可聽見奴家在唱……」
小明「撲通」一聲癱坐在地上。
「來了……它來了……」
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」
鑼聲三響，整個鬼丹閣的地面，開始往外滲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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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，腥甜的，像血，又像墨。
水煞之氣！
秦漢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，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【警告：你正在被水煞之氣侵蝕！無視防禦，寄杖受到秘境詭域影響，轉移失敗……】
每秒生命-100！
這要持續下去，他現在元嬰滿級，七魄5140！
生命相當於51400，運轉功法恢復，也撐不住多久。
遊戲商店，必須買道具！
【提示：特殊場景，鬼丹閣超度，商店無法開啟！】
該死的！
【消耗37萬經驗值，全神圖升級137級，獲得鍾馗指點，精血加藍品質香燭！】
「小明！」
秦漢一把拽過小明的胳膊：「蠟燭！快！給我！」
小明手忙腳亂地，將秦漢請他吃，沒吃完的蠟燭拿出來。
秦漢接過，咬破指尖，一滴血落在燭芯上。
嗤——
燭火猛地暴漲三尺，化作一團幽藍色的火焰。
【鬼元寶蠟燭+精血：可短暫抵禦水煞之氣，持續十分鐘！】
十分鐘！
秦漢把蠟燭插在地上，幽藍色的火光化作一個光罩，將他和小明的身子護在其中。
外面的水煞之氣被光罩擋住，再傷不到他們分毫。
「大佬……」作為返虛詭異的小明捧著馬臉，聲音發顫：「咱們只有十分鐘……」
「十分鐘夠了。」
秦漢抬頭，看向戲台。
腦子裡瘋狂升級全神圖，惡念也好，正念也罷，能解決就行。
【消耗38萬，138級……消耗39萬139級……消耗40萬140級……】
台上的紅衣女人緩緩轉過身。
一張敷著厚厚白粉的臉，兩道又細又長的柳葉眉，唇上點著一點猩紅。
可那雙眼睛，是空的。
沒有瞳仁，沒有眼白，只有兩個漆黑的窟窿。
她看著秦漢，又看著小明，乾裂的嘴唇微微一動。
「郎君……你來了……」
聲音又尖又細，像是用指甲刮著骨頭。
小明「哇」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「我不是你郎君！我不是！」
那紅衣女人空洞的眼眶緩緩轉向他，唱腔裡帶出幾分怨毒：「不是郎君……那就是來聽戲的……」
「唱夠了沒有？」
王山的聲音從台下傳來，一臉的不耐煩，用了道具，就是為了讓她殺秦漢，不是讓她玩的。
「裝神弄鬼的東西，戲唱完了，趕緊辦正事。」
他一揮手，八個兄弟齊聲暴喝，各自祭出法寶，八道攻擊封死了千年戲鬼的退路。
可是攻擊一接觸對方，起來就被彈飛。
「山哥，這戲鬼太猛了。」胖子話沒說完，整個人被反震得虎口崩裂，砍刀差點脫手。
「繼續攻！」
「按第三計劃，斬斷手讓我用道具！」
王山咬牙，從懷裡抽出那柄青鋒刀，右手一刀劈出，刀氣化作一條青龍，直取那紅衣女人的右臂。
左手握著一個金手鐲，只要套上去，就能讓她聽自己的。
來這一個來小時，都沒成功，只能用這個辦了。
「郎君……你也要殺我？」
那女人空洞的眼眶裡，竟緩緩淌下兩行血淚。
那聲音，悽厲得讓人心碎。
王山手一抖，刀氣偏了三分，擦著那女人的手背飛去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……」
王山愣住了。
那女人悽厲的唱腔忽然變了。
不再是咿咿呀呀的戲文，而是斷斷續續的控訴。
「我……沒有做錯什麼……我只是……想唱戲……」
「他們……說我勾引了誰的郎君……把我……沉進潭裡……」
「說我……狐媚子……」
「一千年了……一千年……」
她一邊唱，一邊哭。
那聲音，像是一個被冤枉了一千年的女人，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聽她說話的人。
台下，那些面色青紫的「觀眾」，一個個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們流著黑血，張著嘴，跟著那女人一起唱。
「一千年……一千年……」
王山手裡的青鋒刀，「噹啷」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個惡人，左手的手鐲落在地上。
千年戲鬼看見後，刺耳的尖叫起來：「啊啊啊……我沒有收信物……那不是我的……」
「拿走……快把它拿走……」
「山哥！」胖子一把拽住他：「別聽她的聲音！」
王山猛地一個激靈，回過神來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他抬頭，看向台上的秦漢。
這個同樣，被壓制的境界榜第一，此刻正站在幽藍色的燭光里，死死盯著那個戲鬼。
「我幫你。」
秦漢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鬼丹閣。
「你被冤枉的，我幫你翻案。」
「你沒唱完的戲，我幫你唱完。」
那千年戲鬼空洞的眼眶，緩緩轉向了他。
「你……能幫我？」
聲音顫抖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「能。」
秦漢點頭。
「只要你，別拉我入戲。」
那女人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整個鬼丹閣都安靜了下來。
然後，她緩緩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【萬山提示：戲鬼千年戲鬼，接受你的條件！】
【水煞之氣消散！怨氣暫消，持續兩刻鐘！】
【提示：你已完成隱藏條件——「聽她唱完」，獲得戲鬼臨時好感度：友善！】
兩刻鐘也就是半小時。
秦漢看了一眼時間，
半小時內，他要讓這個詭異怨氣消散，然後解決她
「小明。」
秦漢回頭，看向還在發抖的馬臉鬼。
「過來。」
小明哆哆嗦嗦地湊過來。
「大佬……」
「她叫千年戲鬼，」秦漢指了指台上的紅衣女人：「生前是這一帶有名的名伶，唱的是《竇娥冤》。」
「竇娥冤，」小明愣了一下：「我知道這齣戲……」
「對，」秦漢點頭：「她被班主一群人陷害，說是勾引了外人，被沉進了千年古潭。」
「那班主呢？」
「死了，」秦漢冷笑：「那班主拿了錢，把她賣了，自己卷了錢跑路，結果半路上被山匪砍了。」
「那……害她的人呢？」
「都死了，」秦漢看著台上那個女人：「一個都沒活下來，可她還是冤。」
小明愣住了。
一個都沒活下來，可她還是冤。
因為害她的人，沒有一個承認過。
台上，千年戲鬼緩緩開口，唱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唱的不是戲文。
是她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