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遵旨!」
史楓從學子佇列里大步走出。
躬身接旨。
世家官員們面如死灰。
他們輸得徹徹底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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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想用怠工逼宮。
沒想到太子直接另起爐灶,連鍋都端了。
退朝之後。
太極宮東側大院落里。
集賢院的牌匾已經高高掛起。
三百名恩科落榜學子,按所長分配職司。
各就各位。
史楓帶著京兆府積壓的幾大車公文搬進來。
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沒了六部的繁文縟節和世家的刻意刁難。
這一群年輕人爆發出了驚人的熱情。
陸奉也給他們定下了鐵律。
凡呈報上來的公文,三日內必須給出批覆。
文風務求簡明,嚴禁空談。
史楓手把手教實務規矩。
都是寒窗苦讀出來的才子,一點就通。
積壓的政務很快便清了大半。
干都城的百姓都懵了。
以往跑斷腿都辦不成的事,如今兩三天就批下來了。
集賢院簡直是神仙衙門。
另一邊,崔氏府邸的書房裡。
幾個告病的郎中主事,坐在椅子上。
個個面帶惶恐,坐立難安。
「咱們這病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啊?」
一個戶部主事苦著臉說道。
「衙門裡的公章都被集賢院派人收走了。」
「再這麼下去,咱們這官就真成擺設了!」
「是啊,再不去上衙,恐怕連烏紗帽都保不住!」
「……」
在幾人的說話聲之下。
崔言長長嘆了口氣,無力的揮了揮手,「去銷假吧,明日都回六部衙門點卯。」
陸奉這一手另起爐灶,直接把他們往絕路上逼。
再不去,連頭上的烏紗都保不住。
總不能真辭官,讓這些寒門子弟把位置全占了吧?
次日。
六部衙門上演了一出奇蹟痊癒的戲碼。
前幾日臥病在床的世家官員們,一個個精神抖擻上衙。
臉上堆著笑,跟同僚打招呼。
真坐回衙門,他們卻笑不出來了。
他們留在六部,只能做些跑腿傳話的邊緣活計。
連正經印信都摸不著。
徹底成了擺設。
傍晚,春和宮南書房。
夕陽餘暉透過雕花窗撒進來。
陸奉和陸武兩兄弟對坐。
桌上擺著幾碟小菜,一壺御酒。
陸武舉起酒杯一飲而盡,一臉暢快。
「今日可真痛快!」
「那幫老傢伙灰溜溜跑回去當差了,臣弟心裡說不出的舒坦。」
「大哥你設立集賢院這一步棋,走得極為精妙。」
「直接斷了他們的根基。」
陸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,搖了搖頭。
「集賢院不只是用來應急的。」
「三百名落榜書生,終究缺乏官場歷練,撐不起整個朝堂。」
「我設立它,另有深意!」
「哦?」陸武夾了塊魚肉,挑眉看他,「大哥還有什麼打算?」
陸奉緩緩說道:「世家把持六部這麼多年,靠的就是流程晦澀。」
「外人摸不著門道,只能仰仗他們。」
「我設集賢院,就是要把規矩簡化。」
「等這一套簡化的章法推行到天下各州縣,門閥世家那套官場經驗就一文不值了。」
「以後大幹的官員升遷就看政績。」
「官場上的阿諛奉承該廢除了。」
「集賢院就是大幹的人才孵化基地。」
「從這裡走出去的官員,只忠於朝廷,只服從皇權。」
陸武握著酒杯,久久沒說話。
沒想到這個大哥的手段竟如此之高。
一套連環拳打下來。
盤根錯節的關東門閥,就這麼徹底被馴服了。
陸武起酒杯,「這天下有大哥在,何愁不穩!」
兩人酒杯碰撞,清脆作響。
……
兩日後,春和宮。
陸奉難得休息。
上完早朝之後,便在春和宮躺下了。
忽然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難得的寧靜。
史楓身穿四品緋色官服,步履匆匆走進春和宮。
有才見狀,連忙迎了上去,「史大人,太子殿下現在正在休息。」
史楓一臉焦急,連忙說道:「還請幫我通報太子殿下,我有急事稟報。」
有才點了點頭,「還請史大人移步書房。」
史楓連忙朝書房方向快步走去。
有才則是推開寢宮的門。
「殿下,史大人求見。」
「已經在書房候著了。」
陸奉的聲音從床簾後傳來。
「知道了,孤這就來。」
很快,陸奉走進書房。
史楓連忙起身,行了行禮。
陸奉抬手示意免禮,然後走到案後坐下。
「說吧,什麼事這麼著急?」
史楓連忙從胸口處,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報。
「殿下,雁門關出事了。」
陸奉抬眼,緩緩開口:「什麼事?」
史楓快步上前,將密報雙手呈上。
「雁門關互市的羊毛出了岔子。」
「入關的羊毛總量徒增了三倍,可咱們配給各家商隊的茶葉、絲綢,根本沒消耗那麼多。」
「暗衛已經查實,關東那些世家,暗地裡重金買通了雁門關的守將。」
「夜間私自開側門,走私咱們大幹嚴禁出關的生鐵、精鋼箭頭。」
「拿去跟匈奴部落換低價羊毛,中飽私囊。」
史楓話音剛落。
門外便傳來陸武的聲音。
「什麼?這可是通敵叛國!」
陸武怒氣沖沖,從外面走進來。
「這幫世家狗賊,膽子也太大了,生鐵箭頭都是軍械,走私給匈奴,這不是資敵是什麼?!」
他沖著陸奉抱拳,說道:「大哥,讓我親自帶禁軍直奔雁門關。」
「把涉事的所有人,明正典刑,看誰還敢以身試法。」
史楓也沉著臉,躬身請命,「殿下,雁門關守將貪贓枉法,私放軍械出關,形同通敵。」
「臣請即刻下旨,命禁軍趕赴雁門關,拿下所有涉事官員,徹查關東世家走私之事。」
「以正國法,以安軍心!」
陸奉坐在上首,神色卻半點不慌。
「急什麼?」
他淡淡開口,聲音不大,「世家貪婪了上百年,都是刻進骨子裡的本性,不會因為幾道聖旨就洗心革面。」
「見了利益,就像螞蝗聞見了腥,往上撲是遲早的事,這點反撲,早在孤預料之中。」
陸奉站起身,來回踱步,看著兩人說道:
「雁門關盤查森嚴,生鐵要想出關,只靠幾個世家的管家,你們覺得能成嗎?」
「而且,就算守將被買通了,整個雁門關守軍都能被買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