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記住,能者上,庸者下,這是現在的鐵律。」
「誰敢仗著家世背景抗拒政令,你直接拿人。」
「出了任何事,孤替你兜著。」
史楓躬身抱拳,聲音激動道:「臣謹遵太子殿下旨意。」
有陸奉這句話。
他便沒有任何後顧之憂。
又交代了幾句話。
一行人便躬身告退。
偏殿裡只剩陸奉一人。
他負手走到窗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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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賈之道,只能用來充盈國庫。
真要治國,終究要靠王權法度。
大乾初立,問題還很多。
接下來,他要把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,一點點雕琢乾淨。
打造出一個海晏河清的天下。
數日後,京兆府衙門外。
百姓圍在街道上。
你擠我,我擠你。
整個街道水泄不通。
史楓走馬上任之後。
立即頒布了新規定。
命人將告示張貼出去,以供百姓知曉。
【京兆府轄下各官吏,三日內一律赴府署考核律法與實務。】
【考核不合格者,一律革職查辦,永不錄用!】
看到這樣的告示。
現場瞬間炸開鍋。
「我的天!史府尹這是要幹嘛?剛上任就搞這麼大的動靜?」
「京兆府里當差的,哪個不是跟朝中權貴沾親帶故的?」
「一個寒門出身的府尹,敢動這些人?」
「沒錯,以往的府尹,哪個不是小心翼翼捧著這些大爺。」
「史大人倒好,新官上任,直接一把火燒到所有人頭上。」
「……」
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。
沒過多久,整個大乾官場都是知道了。
京兆府乃天下首府。
掌管乾都治安、戶籍、賦稅以及訴訟。
事關所有權貴的切身利益。
府里的大小吏員,背後都站著靠山。
歷任京兆府尹,哪個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?
他們只求平安任滿,沒人真敢動這些人。
史楓不過是個剛從錦天縣提拔上來的小人物。
居然敢動京兆府的吏員?
各世家也全都收到消息。
他們都不以為然。
認為史楓不知天高地厚。
寒門乍貴,急著立威。
就等著看他怎麼灰溜溜下台。
考核日當天。
京兆府大堂擠得滿滿當當。
平日裡十天半個月不見影的世家子弟。
全都被逼著來應考。
一個個穿著錦袍,交頭接耳,嘻嘻哈哈。
根本沒人把這場考核當回事。
更沒把史楓放在眼裡。
「裴兄,你說這史楓搞這麼大陣仗,圖什麼啊?」
有人湊到裴元身邊,低聲問道。
裴元是河東裴氏的嫡系子弟。
現任戶曹書辦。
平日很少來衙門,俸祿卻沒少拿。
他嘴角噙著一抹嗤笑,聲音不大不小,「還能圖什麼?寒門出身,好不容易爬上來。」
「自然要新官上任三把火,搏個清官名聲唄。」
「我看也就是做做樣子。」
「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開革咱們。」
「他也不打聽打聽,京兆府里當差的,背後都是什麼人家。」
「真把咱惹急了,讓他連府尹都坐不穩。」
話音落下。
一眾人連忙點頭贊同。
「裴兄說的是。」
「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窮酸,靠著巴結太子上位,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。」
「……」
眾人笑聲轟然,故意往公案方向說。
史楓身穿緋紅色四品官服。
端坐在公案後面。
底下的議論盡收耳底。
他臉色鐵青,卻沒發作。
下一秒,他猛地一拍驚堂木。
啪!
清脆的聲響炸響大堂。
大堂瞬間安靜下來。
不過眨眼功夫,議論聲又響了起來。
根本沒把史楓的喝止當回事。
史楓冷冷地掃了裴元一眼,沒跟他們廢話。
抬手吩咐道:「髮捲。」
衙役抱著一摞考卷,挨個往下發。
考卷題目,全是乾都城內最務實的內容。
乾都城有多少坊,多少市?
各坊戶籍幾何?
商稅怎麼收?
治安怎麼巡查?
災年怎麼放糧?
都是吏員本就該爛熟於心的東西。
不過,對於這些只拿俸祿不幹活的世家子弟來說。
這些題目跟天書沒什麼區別。
半個時辰不到,大堂里就開始亂了。
有的抓耳撓腮,有的趴在桌上打哈欠。
裴元全程寫了名字後,隨便畫了幾筆。
筆一扔,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。
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。
很快,答題時間結束。
「時間到,收卷!」
隨著史楓話音落下。
衙役們快速收卷。
史楓拿起卷子,當場翻閱。
眉頭越皺越緊。
幾十份卷子,幾乎全是空白卷。
剩下的,答非所問,胡言亂語。
有個在卷子上寫了一首酸詩。
【寒士乍貴弄權柄,不識斯文笑大方!】
字裡行間全是嘲諷。
史楓一張張翻閱,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放下卷子,緩緩站起身。
聲音不大,十分嚴肅,「這就是諸位在京兆府當差的本事?」
沒人說話。
一個個東張西望,一臉無所謂。
史楓拿起那份寫著酸詩的卷子。
目光鎖定在裴元身上。
「裴元,身為戶曹書辦,掌管戶籍賦稅。」
「連乾都城內有多少坊市,商稅幾何,丁口多少,都答不上來。」
「朝廷拿俸祿養著你,難道不覺得虧心嗎?」
裴元當即起身,揚著下巴,一臉桀驁,「史大人此言差矣。」
「我裴氏子弟,自幼熟讀經史,通曉聖賢大義。」
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,才是我輩本分。」
「這些俗吏瑣事,自有底下差役去辦。」
「史大人用這些俗務考核士人,未免有失偏頗,有辱斯文。」
話音落下。
底下的世家子弟紛紛附和。
「裴兄說得好!」
「沒錯,咱們都是讀書人,豈能做這等賤吏的活!」
一時間,現場鬧哄哄一片。
世家子弟氣焰囂張。
史楓看著他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以前的府尹怕你們,我可不怕。
他猛地抓起公案上的簽令,手腕一揚。
啪嗒!
簽令落在地上。
「來人!」
「將裴元這等尸位素餐,目無王法之徒!」
「扒去官服,亂棍打出京兆府!」
「即日起,革除一切職務,永不錄用!」
話音落下。
衙役們面面相覷。
沒人敢上前。
誰不知道裴元是河東裴氏的嫡系?
裴家在朝中的勢力很大。
他們怎麼敢招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