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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棠棠是真的愛他

  女人大都渴望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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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男人不一樣。

  他心裡頭裝著白月光,也容得下一片後花園。

  這晚江翊直到宵禁才回來。

  寄棠就靠在外間等他。

  自從嫁進來,無論多晚,寄棠都會留一盞燈,坐在燈下等他回家。

  這件事說起來很小。

  但男人大都膚淺。

  他會覺得這女人愛他愛到了骨子裡,才會如此堅持。

  妻賢妾美——

  男人們的至高追求。

  說起來,侯夫人這份工,她一直都做得很好。

  只是有時候累極了,也會等得睡著。畢竟外間的軟塌柔軟舒適,不比裡間的床鋪差,她在哪裡都能睡得很好。

  江翊卻很感動。

  他喜歡這樣溫情的時候,每當這時叫醒她都比平常溫柔,「以後晚的話就別等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她從來溫順。

  可下一次,依舊等在燈下。

  江翊的喜好寄棠比誰都清楚。

  男人,就是這麼口不對心。

  寄棠靠在軟榻上,這大約是她作為侯夫人的最後一次「值夜」,盡職盡責,做人要有始有終。

  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。

  醒來時正對上江翊複雜的目光。

  「你回來了。」寄棠仰頭。

  剛睡醒,她的聲音還有沙,糯糯的,透著柔軟,「怎麼不叫醒我?」

  她已經洗漱過,頭髮松松挽了個斜髻,垂在一旁。

  暗黃的燭火照下,整個人白的像是剔透的玉。

  軟玉溫香。

  江翊才從城外回來。

  接到仙蕙傳信,他立時便離席走了。

  那時不覺得有何不妥,可看著深夜還等在燈下的妻子,心情就變得很微妙。

  心疼里還夾雜著前所未有的心虛和愧疚。

  幾乎是下意識,江翊避開了那雙漂亮的眼睛。

  卻更想起方才她軟軟的一團窩在塌上,細眉輕蹙,睡得並不安穩的模樣。

  其實仔細看,她與仙蕙也沒有多少相似的地方。

  江翊含糊道,「才剛回來,見你睡得香,不想叫你。」

  寄棠沒想到江翊居然會回來。

  久別重逢誒!

  她以為會是執手相看淚眼,未語淚先流的感人場面。

  繼而互訴衷腸,難捨難分。

  若再把持不住,便是鴛鴦枕上,被翻紅浪……

  要知道那位永泰公主,可是江翊摯愛。

  三年前江翊為了她不惜頂撞陛下,還想抗旨帶人私奔,惹得龍顏大怒。

  最後是太后娘娘出面保了他。

  如今失而復得的白月光回來,江翊居然不是一見到她就丟了魂。

  難道是迫不及待跑回來跟自己劃清界限,叫她騰位置?

  寄棠默默等著江翊開口。

  休妻肯定不行。

  和離的話,官府蓋印,最快要幾天?

  可等了半晌,寄棠都有些困了,江翊還是一言不發,滿臉糾結,不知在想什麼。

  於是寄棠柔聲問:

  「回來的這樣晚,餓不餓?廚下一直給你溫著飯。」

  在江翊這兒,她一直都溫柔體貼。

  一個優秀的夥計是這樣的。

  不多思,不多問。

  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。

  江翊聞言卻是一怔。

  他自午後奔波往返,只顧著離愁別恨,聽仙蕙講這三年在北地的苦楚,安慰佳人直到夜深,又急急騎馬趕回。

  如今一經提醒,才猛然察覺飢腸轆轆。

  也只有棠棠才會注意這些小事。

  他心中一軟,俯身揉了揉妻子的發心。寄棠頭髮養得好,稠密、順滑,燈底燭火一照,頂心還有一圈黛藍色的光。

  寄棠側頭去躲,他便順勢捏住她的臉。

  江翊很喜歡掐她臉頰的軟肉,手感很好。

  「阿翊!」

  她連生氣都擋不住溫柔。

  江翊笑著蹲下身,長手一勾,摟著寄棠的細腰,順勢靠上去。奔波大半日,他著實累了。

  靠在她懷裡,半仰起頭,是最自然親昵的姿勢。

  「棠棠,我想吃你做的金絲面。」

  江翊有一張十分俊俏的臉蛋。

  五官深邃,清眉秀揚,鼻樑高挺。

  因他身量高,平日裡看人總是習慣性眉宇壓低,又冷又冽。可若是他有心親近,卻又是另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。

  比如此刻。

  他靠在她懷裡,那雙驕矜的桃花眼笑起來,浮起縱容寵溺的味道。

  很容易叫人產生錯覺,以為此時此刻,在被他用心的愛著。

  還好寄棠足夠清醒。

  她平靜和他對視,也不說話,直看得江翊心虛開口,「棠棠,你怎麼了?一直看著我做什麼?」

  寄棠沒應聲。

  很多時候,寄棠都很感恩自己與永泰公主相似的長相。

  這張臉替她擺脫了困境,給了她優渥的生活。

  孟向真總愛拿此羞辱她,其實寄棠從不在意。

  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是個替身。

  江翊是個多情的人。

  可多情的人也最無情。

  「對了——」

  江翊像是終於想起來,「宴會那會兒,我收到信,是謝琮表哥回來了,大軍就停駐在城外。他是我表兄,小時候我們最要好,這才一時心急去了城外。」

  寄棠適時嗯了一聲。

  「生氣了?」

  江翊湊近了看她臉上的表情,「今天真是一時情急,不是故意將你扔下的。我保證,下次肯定不會。」

  滿京城的人,說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,一向矜傲的小侯爺,還有給人回話的時候。

  江翊出身靖國公府,鐘鳴鼎食之家,太夫人與太后娘娘同宗同族,其父江承淵自幼伴於帝側,青年殉國後,帝念其忠勇,追封長興侯,由江翊承襲。

  江翊自幼與諸皇子同入文華殿讀書,由翰林院掌院學士親自教導,飛鸞翔鳳,蒙受殊寵。

  又因太夫人憐惜,從來都只有旁人順著他捧著他,再沒有他輕聲哄人的時候。

  「不准生氣了。」他半軟半硬,撒嬌似的威脅。

  上位者是這樣的,道歉也格外理直氣壯。

  可寄棠又怎會真的跟他生氣?

  就像夥計哪有跟東家較勁兒的道理。

  何況還有這張漂亮的臉蛋在。

  算了。

  大半夜的,何必弄的不痛快。

  不過是一碗麵的事。

  好聚好散。

  寄棠準備起身。

  江翊心裡卻沒來由的一陣慌,手臂用力,抱著她細細的腰肢急問:

  「你去哪裡?」

  寄棠耐著性子,「不是說餓了要吃麵?你抱著我怎麼做?」

  江翊鬆了口氣。

  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股難以言表的內疚,這感覺前所未有,叫人很不舒服。

  在那樣的場合被夫君丟下,是件很沒有體面的事。

  棠棠卻沒有生氣。

  她真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女人,愛他至深,才會什麼都不計較。

  「再讓我抱一會兒。」

  他膩歪的將頭埋進寄棠的懷裡,抱著那細軟的腰肢輕晃。

  也不知道為什麼,在寄棠身邊,江翊總是特別放鬆,自然而然流露最真實的情緒。

  說矯情點就是做自己。

  肉特別舒服自在。

  這感覺在此之前他從未有過,哪怕是對永泰的時候。

  這一晚,江翊吃完寄棠的金絲面,再次印證了棠棠對他滿溢的愛。

  胃飽了,心也滿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