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谷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沒有人出聲,但眾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不爽,當然不爽。
這麼多人被楚風一個人壓著,連傳承的邊都摸不著,誰能爽?
有人攥著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,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,可就是不敢邁出那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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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低著頭,眼珠子亂轉,嘴裡念念有詞,不知道在罵什麼難聽的話。
有人咬著牙,嘴唇都快咬出血了,胸口那口氣堵得慌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可不管心裡多窩火,臉上都得憋著。
沒辦法,血影和雷沃克兩個偽地仙都慫了,他們算什麼東西?
出頭?拿什麼出頭?
拿頭去接楚風的五雷正法嗎?
只能在心裡罵兩句,過過乾癮。
玄煞站在人群里,臉色鐵青,嘴唇緊抿,一隻手攥著拳頭頂在身側,微微發抖。
他肚子裡全是髒話,從楚風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到他還沒出生的孫子,可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。
憋得他臉都漲紅了,活像一隻快炸了的河豚。
太一退到了人群最後面,鬼面下的眼神陰晴不定,不知道在盤算什麼。
布魯縮著脖子,連呼吸都輕了幾分,恨不得楚風把他當空氣。
耐德站在人群中,臉色也很難看,但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他清楚,多說無益。
楚風這個人,吃軟不吃硬。
你越是跟他硬碰硬,他越不把你當回事。
與其自取其辱,不如閉嘴。
楚風站在旋渦前面,見沒人再吭聲,也識趣地沒有再出言挑釁。
他背對著黑色旋渦,雙手抱胸,靠在冰壁上,目光懶洋洋地掃過眾人。
那副模樣,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。
可偏偏沒人敢吱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冰谷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有人蹲在地上,百無聊賴地摳著冰縫,一塊一塊地摳,摳完又塞回去,塞回去又摳出來。
有人來回踱步,腳底在冰面上踩出「咯吱咯吱」的響聲,跟老鼠磨牙似的,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冰面上,抱著胳膊打起了瞌睡,還打起了呼嚕。
可大多數人的目光,都不自覺地往那面冰壁上瞟。
凌滄梧進入了傳承空間已經有好一會,裡面到底什麼情況,誰也不知道。
楚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非常淡定。
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讓不少人心裡更堵了。
「他怎麼一點都不急?難道裡面有什麼貓膩?」
「急什麼急?人家的人在裡面,他有什麼好急的?」
「嘖嘖,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呢。」
小聲的嘀咕此起彼伏,可沒有一個人敢讓楚風聽見。
約莫十分鐘後,冰壁突然有了動靜。
沒有任何預兆,整面冰壁猛地爆開。
「轟!!!」
碎石四濺,冰屑漫天,一股強烈的衝擊波朝四周擴散開來。
「臥槽!」
「快躲!」
眾人紛紛後退,有人被冰屑砸中了腦袋,疼得嗷嗷直叫。
有個倒霉蛋被一塊拳頭大的冰塊正中腦門,當場就腫起一個青紫色的大包,疼得他齜牙咧嘴,眼淚都快下來了。
還有個胖子躲閃不及,被衝擊波掀了個跟頭,四仰八叉地摔在冰面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等冰霧散去,原本冰壁的位置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。
樓梯不寬,跟之前兩層的樓梯一模一樣,台階上同樣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。
通往第四層的樓梯,出現了。
楚風沒有絲毫遲疑,第一個邁步走了上去。
身影瞬間消失在樓梯上。
藍沁緊隨其後,緊跟著楚風的腳步踏上了樓梯。
厲寒淵、水清漪、石撼岳三人也緊跟著踏上了樓梯。
緊跟著,眾人爭先恐後地涌了上去。
誰也不想落在後面。
前面三層的經驗告訴他們,先走一步,說不定就能先一步搶到機緣。
「讓讓!讓我先!」
「擠什麼擠?排隊!」
「滾開!別擋道!」
一個接一個,身影消失在樓梯之中。
剛才還擠滿了人的冰谷,轉眼間就空了大半。
很快,冰谷里就只剩下兩個人。
齊康站在樓梯口,沒有急著走。
那個白衣女人也站在不遠處,同樣沒有動。
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,就這麼對視著。
風雪呼嘯,冰谷里安靜得詭異。
過了好一會兒,白衣女人率先開口。
她的聲音清冷,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。「你……是青雲劍宗的殘魂奪舍重生吧?」
齊康沒有立即回答,他盯著白衣女人看了好一會兒,目光幽深,像是在判斷什麼。
片刻後,他才緩緩開口。「是。」
白衣女人追問道。「叫什麼名字?」
齊康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回憶,又像是在斟酌。
「青雲劍宗太上長老,染塵。」
白衣女人聞言,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
不等她開口,齊康便反問道。「你是不是第二層那個得了火系傳承的老太婆?」
白衣女人盯著齊康看了好一會兒,目光裡帶著審視和警惕。
然後她點了點頭。「是。」
但她並未就此相信齊康。
她沉默了幾秒,繼續開口。「你既然是青雲劍宗太上長老,那應該知道,留下火系傳承的人是誰?」
齊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語氣平淡。「年代太過久遠,又是殘魂之身,記不清了。」
白衣女人皺了皺眉,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。
她開始旁敲側擊,問了齊康很多關於青雲劍宗的事情。
「宗門有多少座山峰?」
「主殿叫什麼名字?」
「劍法分幾個流派?」
「長老之間如何排輩?」
「第一任宗主是誰?」
「宗門大比幾年一次?」
「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怎麼劃分?」
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出來,有些細緻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齊康一一作答,從容不迫,沒有一個問題能難住他。
除了關於青雲塔的很多事情他說記不清了之外,其餘的問題都對答如流。
白衣女人越問越深入,齊康越答越流利。
兩人你來我往,像是在進行一場無形的博弈。
齊康始終面色平靜,語氣不急不緩,像是在陳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白衣女人則目光如刀,每一句話都像在試探對方的底線。
最終,白衣女人似乎確認了什麼,微微點了點頭。
「看來你確實是青雲劍宗的人。」
齊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,但面上依舊平靜如水。
「信了?還以為,你會一直問下去!」
白衣女人沒有接話,只是淡淡開口。「走吧。」
齊康問道。「對了,你叫什麼?」
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一瞬。「冰璃!」
齊康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兩人一前一後,踏上了通往第四層的樓梯。
身影先後消失在霧氣之中。
冰谷里恢復了死寂。
風雪依舊呼嘯,捲起滿地的碎冰。
就在齊康和冰璃離開後不久。
一個渾身黑衣包裹的神秘人憑空顯露出來。
他就站在樓梯口,看著那片尚未完全散盡的霧氣,眉頭緊緊擰著。
沉默了片刻,他喃喃自語。「該死……局勢似乎已經完全失控了。」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焦躁和不安。
那個齊康,竟然是青雲劍宗太上長老的殘魂奪舍重生。
還有那個冰璃,居然是第二層得到火系傳承的老太婆。
這兩個人湊到一起,絕對不是什麼好事。
他又看了一眼樓梯,嘴唇動了動,似乎還想說什麼。
但最終什麼也沒說,身形一晃,「嗖」的一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冰谷里只剩下風雪的聲音,在空曠中迴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