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很是惱火,但卻不得不忍著。
中年男人凌滄梧一掌拍出,灰褐色的真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掌印,狠狠拍在一隻火焰巨虎的腦門上。
火焰巨虎被拍得一個趔趄,但反手就是一爪,凌滄梧側身閃避,還是被爪風掃中胸口,衣服瞬間燒穿,皮肉焦黑一片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高瘦男人厲寒淵從側面一劍刺出,劍尖刺入火焰巨虎的腰腹,真氣炸開,硬生生將那隻巨虎炸散了一半。
可巨虎只是嘶吼一聲,火焰重新凝聚,反身一爪拍在厲寒淵背上,把他打得飛出去十幾丈,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。
年輕女人水清漪和矮壯男人石撼岳那邊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們對上的是一頭火焰巨熊,那熊比人還高,一巴掌拍下來,石撼岳舉拳硬接,整個人被拍得雙腿陷入地面,虎口崩裂,鮮血直流。
水清漪從側面攻上去,掌風凌厲,可火焰巨熊根本不怕她的掌力,一肩膀撞過來,把她撞得倒飛出去,嘴角滲血。
凌滄梧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可他連自己面前的火焰巨虎都應付不過來,根本騰不出手去幫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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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在火海中咬牙苦戰,身上的傷越來越多,真氣消耗也越來越大。
一隻,兩隻,三隻。
十七八隻元嬰期的火焰怪物接連倒下,可四人也被折騰得夠嗆。
凌滄梧的左臂被燒得焦黑,骨頭都露了出來。
厲寒淵的後背已經沒有一塊好肉,整個人趴在地上,只剩喘氣的力氣。
水清漪的頭髮燒掉了一半,臉上全是菸灰和血跡。
石撼岳最慘,兩條腿被火焰巨人踩過,雖然沒斷,但皮肉翻卷,疼得他直哆嗦。
四人癱在地上,跟死了半截似的,連動根手指都費勁。
楚風慢悠悠地走過來,蹲下身,一手按在凌滄梧肩膀上。
紫薇真氣湧入,凌滄梧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焦黑的皮肉重新長出新的肌膚,斷裂的骨骼咔嚓咔嚓接上,連真氣都恢復了大半。
凌滄梧感受著體內翻湧的生機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活了上千年,見過的療傷手段沒有一百種也有八十種,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離譜的。
這他媽哪是療傷,這是直接給你換了一副新身子!
楚風站起身,又走到厲寒淵身邊,如法炮製。
然後是水清漪,然後是石撼岳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四人身上的傷全部痊癒。
四人從地上爬起來,活動著完好如初的四肢,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。
又震驚,又鬱悶,又憋屈。
凌滄梧深吸了一口氣,沉默了片刻,拱了拱手。「多謝。」
楚風擺了擺手。「謝什麼,都說了療傷包在我身上。」
「行了,繼續上前帶路吧!」
四人嘴角抽了抽,轉身繼續開路。
好在接下來的路上,沒有遇到太強的火焰怪物。
偶爾竄出幾隻金丹期的,四人隨手就解決了,連傷都沒怎麼受。
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左右,前方的火海突然變了。
火焰不再是漫山遍野地燃燒,而是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。
圓圈的正中央,一塊黑色的石碑矗立在那裡。
石碑不高,只有一人多高,通體漆黑,表面光滑如鏡。
可就是這塊不起眼的石碑,散發著一股極其濃烈的火系氣息,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。
四人停下腳步。
凌滄梧看著那塊石碑,眼底閃過一絲激動,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:「到了,這就是火系傳承之地。」
楚風走上前,打量著那塊石碑。
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,那些文字扭曲晦澀,跟現在通用的文字完全不同。
楚風看了半天,眉頭皺了起來。「這上面寫的什麼?」
凌滄梧走上前,盯著石碑上的文字看了幾秒,眼眶微微泛紅。「這是青雲劍宗特有的符文,我認得。」
楚風挑了挑眉。「那你給我說說,上面寫了什麼?」
凌滄梧繼續看著石碑,一邊辨認一邊念了出來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「這是火系功法《焚天訣》的總綱,上面說……欲得傳承者,需以火系功法為引,將靈力注入石碑,若石碑認可,便會自行打開傳承空間。」
楚風點了點頭。「那你試試。」
凌滄梧沒有推辭,走上前去,將手掌按在石碑上,運轉體內真氣灌入石碑。
灰褐色的真氣湧入石碑,石碑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。
但也只是亮了一下,很快就恢復了原樣。
凌滄梧皺了皺眉,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不行。
他收回手,搖了搖頭,臉上的失望幾乎壓不住。「這石碑需要火系功法才能打開,而且我現在體內的是真氣,並非靈力!」
厲寒淵也走上前試了一次,同樣不行。
水清漪和石撼岳也依次試過,四人沒有一個能打開石碑。
凌滄梧嘆了口氣,聲音里滿是苦澀。「這傳承是合體期前輩留下的,對傳承者的功法屬性有要求,更何況我們現在都不是修仙者了!」
楚風有些不信邪,立即邁步上前,將手掌按在石碑上。
他運轉體內的紫薇真氣,灌注進石碑。
石碑表面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,比之前四人的時候亮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可亮了片刻之後,又暗了下去。
楚風收回手,撇了撇嘴。「我也不行啊!」
隨即,他盯著石碑看了幾秒,突然問道。「這石碑裡面會不會有傳承空間?」
凌滄梧有些不太肯定的回答。「應該有!」
楚風眉頭一挑,眼中閃過一抹厲色,然後抬起右手,紫薇真氣在掌心凝聚。「既然進不去,那就直接砸開。」
「等等!」
凌滄梧幾乎是吼出來的,一步衝上前,擋在石碑前面,雙臂張開,像是護崽的老母雞。
「楚風,這石碑是我們青雲劍宗最後的底蘊了。」
「千年前宗門大劫,山門被毀,弟子死傷殆盡,只剩下我們這些殘魂被封在塔里。」
「這塊石碑里的火系傳承,是我們將來重建青雲劍宗的希望。」
「你若是毀了它,青雲劍宗就真的斷了傳承了。」
厲寒淵也走了上來,聲音沙啞,眼眶泛紅。「楚風,我們四人雖然被迫給你帶路,但從未求過你什麼。」
「這一次,算我們求你。」
「只要你不毀這塊石碑,我們四人願意認你為主,做你的奴僕。」
水清漪和石撼岳也走上前,四人並肩站在石碑前,臉上全是決然。
楚風看著四人,愣了一下。
他本來以為這四人只是怕死,才委曲求全。
可此刻四人站在石碑前,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懇切和決然,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凌滄梧的眼底有淚光在閃。
厲寒淵攥著拳頭,嘴唇緊抿。
水清漪咬著下唇,目光堅定。
石撼岳這個矮壯漢子,眼眶都紅了。
楚風沉默了。
他看得出來,這四人是真心的。
千年前宗門被毀,殘魂被困塔中千年,好不容易等到傳承空間開啟,奪舍重生。
這塊石碑,對他們來說,就是重建宗門的唯一希望。
楚風嘆了口氣,放下手。
「行了行了,別哭了,我不毀就是了。」
四人同時愣住,然後齊刷刷地看向楚風,眼底全是難以置信。
「你……你說真的?」凌滄梧的聲音都在抖。
楚風翻了個白眼。「我楚風說話算話,說不毀就不毀。」
「不過你們剛才說認我為主,這話可算數?」
凌滄梧一愣,隨即單膝跪地,拱手道:「我凌滄梧,青雲劍宗長老,願認你為主。」
厲寒淵、水清漪、石撼岳三人也同時單膝跪地。
「我厲寒淵,願認你為主。」
「我水清漪,願認你為主。」
「我石撼岳,願認你為主。」
楚風看著跪在面前的四人,點了點頭。
「行,都起來吧。」
「我雖然對你們要重建青雲劍宗沒什麼興趣,但既然你們認我為主,以後有事,我不會不管。」
四人站起身,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,有感激,有釋然,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。
可不管怎麼說,石碑保住了。
就在這時,後方的火海中,突然有一道身影走了出來。
楚風第一時間察覺到,下意識的轉頭看去,眉頭一挑。
來者居然是軒轅清風。
他身形一晃,就到了楚風身旁,卻沒有跟楚風打招呼,而是直接盯著那塊石碑,目光灼灼。
緊跟著,火海中又有人走了出來。
一個,兩個,三個。
不一會,就聚集了二十幾人。
藍沁從火海中走出來,一眼就看到了楚風,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楚風!」
楚風朝藍沁點了點頭:「沒事吧?」
藍沁搖了搖頭:「還好,第二層的考驗不算太難。」
玄煞也從人群中走出來,臉色陰沉,掃了一眼楚風和藍沁,沒有靠近,站在了遠處。
耐德站在人群邊緣,面無表情,目光落在石碑上。
太一也從火海中走了出來,走到了人群前方,鬼面後的雙眼,直勾勾的打量著石碑。
二十幾人圍在石碑周圍,目光全都落在碑上的文字上,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。
軒轅清風看了半天,眉頭微皺,轉頭看向楚風。「楚小友,這石碑,你研究過了?」
楚風點了點頭。「研究過了,但沒有什麼頭緒!」
他楚風又不是二傻子,怎麼可能會將自己知道的告訴對方?
雖說都是龍國人,這個老傢伙還是龍國守護神,但是他們之間可沒有半點交情。
更別說,這個老傢伙還是站在王室那邊的,而他與王室之間的關係似敵非敵,他自然要防著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