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像是被刀劍砍的，也不像是被巨力砸的……」
楚風蹲下身，撿起一塊骨頭碎片看了看，發現那碎片的斷面光滑得詭異，像是被某種極細的絲線切開的。
「邪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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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丟下骨頭，起身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，前方的紅霧突然淡了下去。
一座巨大的廣場，出現在了楚風眼前。
楚風腳步一頓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那廣場極其宏偉，足有數百丈方圓，地面由一塊塊巨大的白色玉石鋪成，縱然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，依舊光潔如新。
而最讓楚風震驚的，是廣場上的人。
密密麻麻的人。
上千個穿著古代服飾、束著長發的人，圍在廣場四周，一個個神情專注，目光熱切地盯著廣場中央。
他們有的盤膝而坐，有的負手而立，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。
廣場中央，一男一女正在比劍。
俊男美女，身姿飄逸，劍法精妙。
那劍光舞動之間，如銀河倒瀉，如游龍翻騰，劍招一個比一個華麗，一個比一個兇狠。
劍風所過之處，空氣被撕裂，發出陣陣尖銳的嘯聲。
可詭異的是，那劍風掃到圍觀的人群時，卻直接穿了過去，那些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楚風眯起眼睛，盯著那些人看了好一會兒，冷笑一聲。
「又是幻象？」
他沒有急著上前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仔細觀察起來。
那比劍的一男一女，招式精妙絕倫，其中許多劍招，連楚風都覺得精妙。
「這劍法……有點東西啊。」
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發現一個問題。
那對男女的劍法，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十招，循環往復，像是被人為設定好的一樣。
圍觀之人的表情和動作，也重複著同樣的畫面。
就像一段被人循環播放的影像。
「還真是幻象。」
楚風確定了自己的判斷，再沒興致看下去了。
他抬腳朝廣場對面走去，打算直接穿過廣場。
可就在他走進廣場的瞬間，那群圍觀的人忽然齊刷刷地轉過了頭。
上千張臉，同時對準了他。
那畫面，饒是楚風藝高人膽大，也忍不住打了個激靈。
「臥槽！」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體內紫薇真氣瞬間運轉到極致。
可那些人只是「看」著他，並沒有其他動作。
楚風警惕地掃了一圈，見它們沒有攻擊的意思，才繼續朝前走。
就在他走到廣場中央的時候，那對正在比劍的男女，也停了下來。
兩人的目光，同樣落在了楚風身上。
楚風皺了皺眉。「怎麼？想跟我動手？」
他話音剛落，那對男女忽然動了。
兩人同時舉劍，身形快如閃電，一左一右朝他刺來。
楚風眼神一冷，正欲出手。
可那兩道劍光，在距離他還有數丈遠的地方，忽然自行潰散了。
連帶著那對男女，也像泡沫一樣消失在空氣中。
楚風愣了下神，這他媽什麼情況？
還沒等他回過神來，腳下的廣場開始劇烈震顫起來。
「轟隆隆！」
一聲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。
楚風連忙後退，退到了廣場邊緣。
只見廣場中央，那一塊塊白色玉石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開了一樣，紛紛碎裂翻起。
一座座青黑色的石碑，從地底緩緩升起。
那些石碑極其高大，每一座都有數丈高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。
石碑一座接一座地破土而出，像是從地獄裡伸出來的手掌，帶著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的陰森氣息。
到了最後，整座廣場上，矗立起了上千座石碑。
每一座石碑上，都掛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。
而每一根鐵鏈的末端，都鎖著一具骸骨。
那些骸骨保持著站立的姿勢，雙手被鐵鏈高高吊起，頭顱低垂，像是死後還被釘在石碑上受刑一般。
楚風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上千座墓碑，上千具被鎖在墓碑上的屍骸。
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地方？
就在他心頭震撼之際，其中一座石碑上的鐵鏈忽然動了。
鐵鏈摩擦石壁的聲音，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楚風瞳孔猛地一縮，那具被鎖在石碑上的骸骨，忽然緩緩抬起了頭。
那具骸骨抬起頭的瞬間，楚風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，體內紫薇真氣瘋狂運轉，右手掌心已經凝聚出了一團紫色真氣。
「媽的，老子就知道這鬼地方沒這麼簡單！」
他低罵一聲，擺出戰鬥姿態，準備迎戰。
可下一秒，他就愣住了。
因為那具骸骨並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撲過來。
它只是抬著頭，用那黑黝黝的眼窩朝著楚風的方向，像在看他，又像在看他身後的什麼東西。
不止是這一具。
緊接著，第二具骸骨也動了。
然後是第三具，第四具，第十具，第一百具……
上千具骸骨，全都在同一時間抬起了頭。
那些骷髏腦袋齊刷刷地對準楚風，上千雙黑洞洞的眼窩，像上千個無底的深淵。
楚風后背一陣發涼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……」
他話還沒罵完，那些骸骨突然動了。
不是朝他衝過來，而是從石碑上掙脫了鐵鏈。
「嘩啦啦啦！」
鐵鏈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像是一場金屬風暴。
上千具骸骨同時離開石碑，懸浮在半空中，白森森的一片，像是一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亡靈大軍。
楚風瞳孔猛縮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他已經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。
面對這種場面，再不認真點，怕是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。
可就在他準備先發制人的時候，那些骸骨真的朝他飛了過來。
速度極快。
快到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殘影。
「來吧！」
楚風暴喝一聲，一拳轟出。
紫色的拳勁如同一條怒龍，咆哮著砸向那些沖在最前面的骸骨。
然後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勢大力沉的一拳，竟然從那些骸骨的身上直接穿了過去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空氣上。
不，比打空氣還他媽邪門。
因為楚風明明看見，自己的拳勁從那些骸骨的胸口穿過去，把後面的一排石碑都轟碎了。
可那些骸骨卻完好無損，連一根骨頭渣子都沒掉。
「什麼情況？」
楚風還沒反應過來，那些骸骨已經到了他面前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格擋。
結果，那些骸骨也從他身上穿了過去。
像是一道道虛影，從他的身體裡，從他的手臂上，從他的腦袋上，輕飄飄地穿了過去。
楚風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些骸骨一個接一個地從自己身體裡穿過，然後繼續朝遠處飛去，最後消失在紅霧深處。
那感覺，就像被一群鬼魂穿身而過，涼颼颼的，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過了好半晌，楚風才反應過來。
「靠！」
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想笑。
「又是幻象！這狗屁地方，怎麼全是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！」
他罵罵咧咧地轉了好幾圈，氣得想打人。
他剛才連底牌都準備掏出來了，結果倒好，全是假的。
那些墓碑，那些骸骨，那些鐵鏈，全都跟之前廣場上的比劍男女一樣，是不知道哪個王八蛋留下的幻象。
「別讓老子知道是誰布的這些破陣，不然非把他祖墳刨了不可！」
楚風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把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。
他掃了一眼那些還矗立在原地的石碑。
雖然骸骨飛走了，但石碑還在。
這一次，楚風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，直接抬腳往前走，踩在那些碎裂的玉石上，發出「嘎吱嘎吱」的聲響。
穿過廣場，紅霧又變得濃郁起來。
楚風走了沒多遠，忽然腳步一頓。
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，從左側傳了過來。
那氣息若有若無，要不是他剛才全神貫注地留意著周圍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左側的紅霧深處。
「誰？」
沒有人回答。
楚風眼神冷了下來，紫薇真氣在掌心凝聚，隨時準備轟出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戲謔的聲音從左側傳了過來。
「嘖嘖，真沒看出來啊。」
那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幾分玩味，像是在看一場好戲。
「你小子，居然能活著走到這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