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雷落下的瞬間，整片天地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紫得發黑的雷光，粗如巨龍，一道直奔灰發老者，另一道稍細，卻同樣恐怖，直劈獨孤老魔頭頂。
「轟！！！」
「轟！！！」
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。
灰發老者那邊，雷光瞬間吞沒了他整個身體，電流在他身上瘋狂遊走，皮肉發出「滋啦滋啦」的焦響。
他整個人像塊破布一樣從半空中栽了下來，離地不過幾米時，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，衣服燒得精光，皮膚焦黑開裂，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肌肉。
可他卻硬是站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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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頭，望向獨孤老魔的方向，染血的嘴唇咧開一個瘋狂的笑。
「獨孤老魔！你他媽也有今天！」
獨孤老魔那邊，在第一道天雷劈下的前一刻，他第一時間從儲物戒指中祭出了一面漆黑如墨的骨盾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那骨盾也不知是用什麼生物的骨骼煉製而成，表面刻滿了扭曲的血色紋路，散發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盾牌剛一舉起，天雷就到了。
「轟！！！」
紫色雷光狠狠劈在骨盾之上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骨盾劇烈震顫，表面泛起一圈圈黑色漣漪，竟硬生生將大半雷光擋了下來。
可餘下的小部分天雷，還是透過盾面，轟在了獨孤老魔身上。
「噗！」
獨孤老魔一口黑血噴了出來，整個人被劈得從半空墜落數丈，身上的黑袍焦了大半，半邊身子都在冒煙。
那面骨盾上，也出現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。
「老狗……你還真捨得下血本啊！」獨孤老魔抬起頭，滿臉猙獰。
「怎麼，這才第一道，就扛不住了？」灰發老者吐出一口血沫，語氣里滿是嘲諷。
「你當年屠我滿門的時候，不是狂得很嗎？」
「怎麼，現在連老天爺劈你一下，就慫成這樣了？」
「獨孤老魔，你就這點能耐？還吞魂煉魄？煉你媽的逼！」
獨孤老魔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恨不得衝上去把灰發老者撕成碎片。
可他不能動。
第二道天雷，已經在雲層中醞釀了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要是現在分心，下一道天雷就能要他的命。
「你以為這樣就能激怒老子失去理智？」獨孤老魔抹掉嘴角的血，陰冷道，「老狗，你太小看老子了。」
「激怒你？」灰發老者哈哈大笑，「老子只是想告訴你，你他媽就是一條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瘋狗！」
「你那破邪功，吞了那麼多魂魄，煉了那麼多生魂，到頭來，還不是要死在雷劫之下？」
「獨孤老魔，你死之後，老子一定給你燒紙！不對，老子給你燒你最喜歡的東西！」
「燒你媽的骨灰盒！」
話音落下，第二道天雷轟然劈下。
「轟！！！」
「轟！！！」
兩道天雷比第一道更粗更猛，尤其是劈向灰發老者的那道，簡直像一條紫色天河從九天之上倒灌下來。
灰發老者被劈得皮開肉綻，整個人差點從半空掉下去。
他全身的骨骼都在「咯咯」作響，兩條腿更是軟得像麵條。
可他還是咬牙站穩了。
「還沒完……還早著呢……」
他仰頭看天，臉上的瘋狂之色越來越濃。
「來啊！再來啊！賊老天！老子活了三百多年，早他媽活夠本了！」
四周觀戰的人已經全看傻了。
「這老瘋子……他是真不要命了！」
「天罰雷劫，一道比一道強。照這個勢頭下去，他根本扛不住！」
「獨孤老魔也是倒霉，被這瘋子貼上了，想跑都跑不掉！」
花見汐站在遠處，皺著眉，低聲道：「那老頭子的嘴，也太欠了……」
藍沁也輕聲說道。「他是故意的。」
楚風偏頭看向藍沁。
藍沁繼續道。「只有激怒獨孤老魔，讓他心神不穩，天雷才更有機會劈死他。」
楚風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看得出來，灰發老者根本就沒打算活過今晚。
他就是衝著同歸於盡去的。
天空中，雷雲越聚越厚，紫色的電光在雲層中瘋狂竄動，像有無數條雷蛇在遊走。
第三道。
第四道。
第五道。
……
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，一次比一次兇猛。
獨孤老魔舉著那面骨盾，硬扛了前五道天雷。
那骨盾確實了得，每一道天雷劈在上面，雖然都被震出大片裂紋，卻始終沒有徹底崩碎。
直到第六道天雷落下。
「轟！！！」
紫色的雷光如同天柱，直直地砸在骨盾之上。
那面硬扛了五道天雷的骨盾，終於支撐不住，「咔嚓」一聲，碎成了漫天骨片。
獨孤老魔臉色劇變，想再祭出其他寶物，已經來不及了。
第七道天雷緊隨而至，直接轟在了他的身上。
「啊！！！」
獨孤老魔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，整個人像被燒紅的鐵錘砸中，從半空中直線墜落。
他的胸口被劈出一個觸目驚心的焦黑大洞，皮肉翻卷，連骨頭都露了出來。
可這老東西的生命力當真恐怖到了極點，竟然還沒有死。
他搖搖晃晃地重新升上空中，渾身是血，頭髮散亂，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威風？
反觀灰發老者，也沒好到哪去。
他的左臂被劈飛了，右腿也斷了半截，整個人已經不成人形了。
可他還是頑強地懸浮在半空中，用僅剩的右手指著獨孤老魔，嘴裡罵個不停。
「獨孤老魔！你他媽躲什麼躲！你不是很厲害嗎？你不是能吞魂煉魄嗎？來啊！吞一道天雷給老子看看啊！」
「你他媽就是一條只會欺負弱小的老狗！」
「當年你殺我妻女的時候，可曾想過，有朝一日，會被老子追著咬到死？」
獨孤老魔雙目赤紅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知道，灰發老者在故意擾亂他的心神。
越是這種時候，他越要冷靜。
「你罵吧。等雷劫過了，老子把你剩的那半截身子，一點一點捏成渣。」
「雷劫過了？」灰發老者狂笑，「獨孤老魔，你以為你還能活過今晚？你以為，只有天雷想要你的命嗎？」
他說完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遠處那幾個一直按兵不動的身影。
獨孤老魔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當然知道，今晚想殺他的人，絕不止灰發老者一個。
天雷還在繼續。
第七道。
第八道。
等到第九道天雷落下時，整個天地都被紫光吞沒了。
「轟！！！」
灰發老者再也撐不住了。
雷光散去，原地已經空無一人，只剩下一團焦黑的灰燼，被夜風吹得四散飄落。
灰發老者，形神俱滅。
獨孤老魔硬扛了九道天雷，雖然活了下來，卻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。
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，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，左臂軟軟地垂著，顯然是廢了。
他懸浮在半空中，搖搖晃晃，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殘燈。
就在這時，幾道陰冷的氣息，從四面八方鎖定了他。
獨孤老魔猛地抬起頭，臉色變得無比猙獰。
「怎麼？都想趁火打劫？」
他目光掃過四周，聲音嘶啞，卻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厲。
「想報仇的，想殺人奪寶的，儘管來！看老子還有沒有力氣，拉幾個墊背的！」
四周一片死寂。
沒有人先動。
獨孤老魔冷笑一聲，從儲物戒指中緩緩抽出了一柄魔刀。
那刀身漆黑如墨，上面刻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，刀一出鞘，一股滔天的血腥氣息便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。
有幾個蠢蠢欲動的九境無極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「那是……飲血魔刀！」
「這老東西，竟然還藏著這等凶兵！」
「當年他就是用這把刀，一夜連屠三個一流的武道世家！」
一時間，好幾道鎖定獨孤老魔的氣息都悄然收了回去。
面對一尊重傷的半步地仙，他們敢賭。
可面對一尊握著飲血魔刀的重傷半步地仙，他們賭不起。
獨孤老魔看出那些人的退縮，心底鬆了口氣。
但他也知道，光憑一把刀，不可能嚇退所有人。
果不其然，還有兩道氣息，依舊牢牢鎖定著他。
那兩人的實力，都在九境無極巔峰，比在場大多數人強出一截。
獨孤老魔眯起眼睛。
他必須殺雞儆猴。
而且，要殺得夠快，夠狠，夠震撼。
否則，今晚他必死無疑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，最終，落在了一個方向。
那裡，站著一男一女，正是楚風和藍沁所在。
獨孤老魔眼中閃過一抹冷笑，就是他們了。
他覺得楚風和藍沁年紀輕輕，混在一群老狐狸中間，還故意收斂氣息，分明是在裝腔作勢。
於是，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魔刀，朝著楚風和藍沁的方向，一刀劈了出去。
「給老子死！」
一道漆黑如墨的刀氣，裹挾著滔天煞氣，如同一條黑色惡龍，咆哮著朝楚風和藍沁斬去。
這一刀，獨孤老魔用了全力。
足以滅殺大多數九境無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