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眉頭微皺，目光死死盯著蝶衣。
這女人的話是什麼意思？
他為什麼會後悔？
他想了片刻，也沒能從蝶衣臉上看出半點有用的信息，索性懶得再琢磨，收回目光，邁步朝道觀走去。
蝶衣站在原地，看著楚風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，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她微微偏過頭，望著楚風的背影，紅唇輕啟，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。「小師弟，你這又是何必？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，你至於……」
晨風將她的話吹散，楚風一個字也沒聽見。
楚風進入道觀，還沒走出幾步，突然間，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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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人一襲玄色道袍，身形頎長，面容俊朗中透著一股子陰鷙之氣。
他周身上下沒有半點氣息外泄，卻讓楚風瞳孔微微一縮。
深不可測。
「你就是楚風？」來人上下打量著楚風，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楚風愣了下神，而後面露狐疑之色，打量著對方。
這傢伙是誰？
聽這語氣，難道也是那老傢伙的弟子？
「你是誰？」楚風沉聲問道。
來人低笑一聲，語氣不無譏諷。「我是誰？莫君邪座下二弟子，秦無炎，是你的二師兄。」
二師兄？
楚風眉頭微皺，二師姐蝶衣，二師兄秦無炎，接連出現在這座無名道觀里。
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？
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心驚的念頭浮上了腦海。
血脈覺醒者接連失蹤一事，莫非跟莫君邪那個老東西有關？
特別是聯想到蝶衣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。
他更加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！
「怎麼？看你這表情，好像不太樂意見到我這二師兄啊。」
秦無炎見楚風沉默不語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，但眼底卻透著一股陰冷。
「師尊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，說你是他所有弟子當中天賦最好的一個。武道、醫道，都得了他的真傳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故意頓了頓，視線輕飄飄地掃過楚風，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。
「醫道嘛，我不懂，就不多說什麼了。但這武道……我瞧著，你似乎也不怎麼樣啊。」
楚風臉上毫無波瀾，像是完全沒聽到秦無炎說話一樣。
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。
這個傢伙這副嘴臉，擺明了就是想找茬。
他可沒閒工夫跟一個素未謀面的「師兄」扯皮。
秦無炎見楚風居然無視自己，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聲音沉了下來。「楚風，老子跟你說話，你他媽是聾了，還是啞巴了？」
楚風這才抬眼看向秦無炎，目光平靜，開口卻是大罵。「你他媽是不是有病？老子又不認識你，你吼什麼？想學狗叫去別處叫，別擋道。」
秦無炎的臉瞬間青了。
他堂堂半步地仙，莫君邪座下二弟子，在師門中何曾被人這般頂撞過？
更別說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師弟，修為不過九境無極巔峰，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？
「好！好得很！」秦無炎怒極反笑，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，「你他媽果然跟傳聞中一樣狂。今天，老子就替師尊好好給你上一課！」
「狂可以，但也要看你面前站的是什麼人！」
楚風微微抬眼，目光里沒有半分波動。「讓開。」
秦無炎咬緊後槽牙，冷聲道。「是男人，就跟我到天上一戰。」
「今天你若能在我手上撐過三招，我秦無炎以後見了你繞道走！」
楚風沒有動。
他只是淡淡地掃了秦無炎一眼，像是在看一隻攔路的野狗。
那眼神，比任何罵人的話都更具殺傷力。
然後，他抬腳，徑直繞過秦無炎，繼續朝道觀里走去。
自始至終，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給他。
秦無炎站在原地，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他被無視了。
徹底被無視了。
他堂堂半步地仙，竟然被一個九境無極巔峰的武者當成了空氣？
這小畜生到底知不知道，他和自己之間的差距有多大？
「楚風！」
秦無炎暴喝一聲，猛地轉身，一掌拍出。
掌風呼嘯，裹著一股陰寒至極的真氣，直取楚風后心。
楚風身形未停，腳步輕輕一錯，整個人如同柳絮般向旁邊飄出半尺。
那道掌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，轟在了一旁的石柱上。
石柱表面瞬間結滿了一層冰霜，隨即寸寸龜裂，「轟」地一聲炸成漫天碎末。
楚風腳步頓住，緩緩回頭，眼神已經冷了下來。
「你他媽是不是有病？老子都不鳥你了，還跟條瘋狗一樣追著咬？」
「怎麼？你是狗皮膏藥轉世？甩都甩不掉？」
秦無炎氣得渾身發抖。
蝶衣一直站在大門外，背靠著門框，雙手抱胸，就那麼安靜地看著。
她的視線落在楚風身上，眼波流轉，像是饒有興致，又像是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。
秦無炎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手掌上寒氣翻湧，眼底的殺意再不掩飾。
「行，你他媽夠狂。」
「今天我這做師兄的若是不給你點顏色瞧瞧，以後還怎麼在師尊座下立足！」
楚風轉過身來，雙手插兜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「所以呢？你是準備繼續動手，還是準備繼續吠？」
秦無炎氣得不行，楚風這態度，他竟然產生了自己好像是跳樑小丑的感覺。
「你……你成功的激怒了我，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師兄的，手下不留情了！」
楚風一臉無語，破口大罵。「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？」
「你自己挑事，卻說老子成功激怒了你？」
「還大言不慚，不對老子手下留情？」
「你他媽有這個實力嗎？」
秦無炎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渾身的氣勁再也壓制不住，轟然爆發開來。
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席捲而出，如同實質般朝四面八方碾壓過去。
道觀前院的地磚「咔嚓咔嚓」裂開無數道細紋，兩側的古樹瘋狂搖晃，枝葉紛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