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接通電話,還沒來得及開口,電話那頭就傳來張顯宗急促的聲音。
「老大,我盯了兩天的一個血脈覺醒者,被一個神秘人擄走了。」
楚風走到窗邊,沉聲道。「你人在哪?」
「江南這邊。」張顯宗喘了口氣,語速極快,「那傢伙全身裹著黑衣,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,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。」
「我只感覺到他實力深不可測,遠在我之上,所以沒敢貿然出手,就使了個玄光追魂術,在他身上留了道印記,一路跟到了江南這邊。」
楚風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,既然那人實力深不可測,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張顯宗的手段?
他直接問道。「對方沒發現你?」
張顯宗有些不太肯定的回答。「應該沒有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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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玄光追魂術你又不是不知道,論隱匿追蹤,整個龍國玄門一脈,絕對是數一數二的。」
楚風翻了個白眼。「少吹牛,說位置。」
張顯宗乾笑一聲,報了個定位。「江南西郊,一座無名道觀。那地方很偏,但道觀不小,裡面人還不少。老大,你什麼時候能到?」
楚風看了眼窗外的夜色。「我現在動身。你先盯住,別一個人進去。」
張顯宗嘿嘿笑道。「你放心,我還沒活夠呢。」
楚風「嗯」了一聲,掛了電話,隨即便直接打開窗戶跳了出去。
楚風出了別墅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紫光沖天而起,朝著江南方向疾馳而去。
江南與濱海相隔甚遠,即便以他如今的實力全力趕路,也用了不短的時間才趕到張顯宗發來的定位附近。
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晨霧還未散盡,遠山近水都籠在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里。
楚風遠遠便看見一座山頭上蹲著個人。
張顯宗穿著件皺巴巴的道袍,頭髮亂糟糟地束在腦後,嘴裡叼著根草,正百無聊賴地嚼著。
聽到身後有動靜,他回頭一看,眼睛頓時亮了。
「老大!」
張顯宗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,張開雙臂就朝楚風撲了過去,那架勢活像只撒歡的大型犬。
「老大!自從血月夜那晚之後,咱們可好久沒見了!一日不見如隔三秋,這麼長時間不見,我想你想得都快把龍虎山的門檻給踩爛了!」
楚風滿臉黑線。
在張顯宗撲上來的瞬間,他體內紫薇真氣微微一震,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把人彈了開去。
「滾一邊去,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,惡不噁心?」
張顯宗被震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,還沒站穩,楚風又抬腳踹了過去。
這一腳又快又准,直接踹在他屁股上。
「哎喲!」
張顯宗怪叫著撲倒在地,啃了一嘴草屑,爬起來時臉上還沾著泥土,活脫脫一個剛從地里刨出來的泥猴。
「老大,你這也太狠了吧?久別重逢不應該來個兄弟情深的擁抱嗎?你居然踹我!」
「踹你是輕的。」楚風瞪了張顯宗一眼,「你他喵以後要是還敢這樣,老子弄死你!」
張顯宗腦袋縮了縮,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,連忙從地上爬起來,臉上的嬉笑收了幾分,但眼底那股子不著調勁兒還在。「老大,你看那邊。」
楚風順著張顯宗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晨霧繚繞之間,一座占地極廣的道觀靜靜矗立在山谷之中。
道觀依山而建,紅牆灰瓦,飛檐翹角,層層疊疊的殿宇順著山勢向上延伸,少說也有七八進院落。
此時天色尚早,觀中已經有不少道士在晨練。
有的在殿前空地上打著太極,有的在清掃石階,還有三五成群聚在偏殿前低聲念誦經文。
香菸裊裊升起,混在晨霧裡,整個道觀看上去一片祥和,完全不像是什麼藏污納垢的地方。
楚風挑了挑眉。「那座道觀,你了解多少?」
張顯宗的表情難得認真了幾分。「從未聽聞!」
「問題就在這兒,我張顯宗不敢說天下道觀都認識,但稍微有點名氣的,多少都聽過。可眼前這座無名道觀,我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。」
楚風眯起眼,雖然他覺得張顯宗有些不太靠譜,但是這事應該不至於吹噓胡說。
張顯宗皺了皺眉,接著往下說。「裡面那些道士,也看不出什麼門道,跟普通道士沒什麼區別,但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。」
「被擄走的那個覺醒者,就在裡面。我留的玄光追魂術印記,最後就是消失在這座道觀里。」
楚風目光落在那座道觀緊閉的正門上,不知在想什麼。
張顯宗搓了搓手,試探道。「老大,咱們是現在摸進去,還是再等等?」
楚風正要說話,忽然眼神一凝。「等等。」
張顯宗一愣,順著楚風的目光看去。
只見道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。
一道倩影從門內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極美的女人。
一襲墨色長裙,身段玲瓏,腰肢纖細得不堪一握,裙擺在晨風中輕輕搖曳,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物。
她的五官生得極媚,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清冷之意,媚而不俗,冷而不冰,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奇異地融合在一起,讓人只看一眼便再難移開視線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眼角微微上挑,像是含著一汪春水,可眼底深處又藏著化不開的寒意,讓人不敢多看,又忍不住想看。
張顯宗的眼珠子瞬間就直了。
他張著嘴巴,手裡的草掉在地上都沒察覺,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「臥槽……」
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飄了。「好漂亮的女人……嘖嘖,這他媽是仙女下凡吧?」
「老大,你看到沒?就這臉蛋,這身段,絕了!我張顯宗活這麼大,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帶勁的女人!」
楚風翻了個白眼,這狗道士,真他媽一點都不像個道士。
他懶得搭理這個傢伙,目光落在那道墨色身影上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那個女人,居然是蝶衣。
他的二師姐。
她怎麼會在這裡?
楚風心裡猛地一沉。
張顯宗口中那個擄走血脈覺醒者的神秘人,難道就是她?
「張顯宗。」楚風壓低聲音。
聽到楚風叫自己的名字,張顯宗這才從驚艷中回過神來,擦了擦嘴角。「在!」
楚風神色嚴肅的問道。「你留的那個印記,最後消失的時候,真的是在這無名道觀?」
張顯宗斬釘截鐵的回道。「絕對是!就在道觀正殿偏後方向,我估摸著是在後山那一帶。當時我怕打草驚蛇,沒敢靠太近,但大致範圍錯不了。」
楚風的目光重新落回蝶衣身上。
只見她走出大門後,並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站在門前的石階上,微微側頭,朝後山看了一眼。
就那一眼,楚風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後山果然有問題。
而她,知道這件事。
「你在這兒等著。」楚風低聲開口,語氣不容置疑,「我去會會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