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瓏的臉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她堂堂龍國長公主，從小到大，走到哪兒不是眾星捧月、前呼後擁？
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眾懟過？
可偏偏，她一個字都反駁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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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鎮穹站在玉瓏身後，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
他看了眼玉瓏鐵青的臉色，又看了眼楚風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，身上的氣勢不自覺地沉了幾分。
這個年輕人，狂得沒邊了。
當著長公主的面，一點餘地都不留。
他踏前半步，正要開口，玉瓏卻伸手攔住了他。
玉瓏微微搖了搖頭。
鐵鎮穹愣了一下，看著玉瓏眼中的隱忍和克制，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重新退後半步。
只是他看向楚風的眼神，更加凝重了幾分。
楚風連看都沒看鐵鎮穹一眼，轉過身，對葉傾城說道：「還愣著幹嘛？動手。」
葉傾城看了一眼玉瓏，又看了一眼楚風，咬了咬牙，手中的火焰劍再次高高舉起。
「不！！！」
葉戰雲看著葉傾城舉起了火焰劍，眼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。
他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，嘶聲喊道：「長公主！救我！長公主……」
葉傾城的眼神驟然一冷，手中的火焰劍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，狠狠斬下！
「不！！！」
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嘶吼，響徹整座葉家莊園。
下一秒，火焰劍划過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葉戰雲的腦袋咕嚕嚕地滾了出去，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涌——火焰劍的高溫在斬斷他脖頸的瞬間，就將傷口燒焦了。
那顆頭顱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，臉上的表情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。
死不瞑目。
整座葉家莊園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葉家眾人看著地上那顆焦黑的頭顱，一個個面如死灰，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葉振南瞪大了眼睛，瞳孔渙散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，軟軟地癱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九境無極巔峰，王室虎衛統帥，就這麼被當眾斬首。
而且還是當著玉瓏的面！
幾個葉家的七境破虛武者更是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地上，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。
而葉明空和鄭書瑤看到這一幕，緊緊攥著彼此的手。他們看著女兒持劍而立的背影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心疼和欣慰，還有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葉辰則攥緊了拳頭，看著姐姐的眼神里滿是崇拜，激動得嘴唇都在發抖。
葉傾城散去火焰劍，低頭看著地上葉戰雲的屍體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這一劍，斬斷的不只是葉戰雲的脖子。
還有這些年來，積壓在她心底的所有屈辱和仇恨。
她的眼眶紅了，卻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她轉過身，看向楚風，聲音有些沙啞：「主人，謝謝你。」
要不是楚風，她怎麼會有今天？
楚風微微一笑：「你是我的人，幫你是應該的，不用客氣。」
玉瓏站在原地，看著地上那顆焦黑的頭顱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許久。
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，雙手攥得死死的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憤怒。
屈辱。
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無力感。
她親自出面求情，姿態放得那麼低，好話說盡，結果楚風連一點面子都不給她。
當著她的面，直接讓葉傾城動手，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。
這是在打她的臉。
這是在打整個王室的臉。
可她能怎麼辦？
跟楚風翻臉？
別說鐵鎮穹能不能拿下楚風還是兩說，就算能，她敢動楚風嗎？
楚風身後站著的是龍淵，是鳳舞，是那個連王室都不敢輕易招惹的龐然大物。
更何況，楚風自身的實力和潛力都深不可測。
血月夜她親眼見過這個男人出手，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敵的。
為了一件本來就不占理的事，跟這樣的人撕破臉，那是蠢貨才會幹的事。
玉瓏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眼時，臉上的憤怒已經被她壓了下去。
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……至少表面上是恢復了平靜。
葉振南跪在地上，看著玉瓏的表情變化，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玉瓏不打算替葉家出頭了。
或者說，她出不了這個頭。
葉振南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剛才看到玉瓏出現的時候，還以為葉家有救了。
現在想想，簡直天真到了極點。
連王室長公主在楚風面前都說不上話，他葉振南算個什麼東西？
玉瓏看著楚風，沉默了兩秒，才開口。
「楚風，葉戰雲已經死了，這是他罪有應得，我無話可說。」
「但葉家的事，能不能交給我來處理？」
楚風挑了挑眉，看著玉瓏，沒有說話。
玉瓏繼續說道：「葉家勾結阮景超，害死濱海數萬百姓，這件事必須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」
「由王室出面處理，名正言順，也能平息民憤。」
「而且……葉家畢竟是個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，有些東西，還是要走個流程。」
「你放心，我保證秉公辦理，該殺的殺，該判的判，絕不姑息任何一個人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「算我欠你一個人情。這次是真的。」
楚風其實並不是很在乎葉家眾人的生死。
這群雜魚，殺與不殺，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葉傾城。
葉傾城站在不遠處，手中的火焰劍已經徹底熄滅了。
她看著跪了一地的葉家眾人，眼神很複雜。
有恨，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恨。
但也有猶豫。
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幾張熟悉的面孔上，那些是葉家旁支的人，有些小時候還跟她一起玩過。
雖然算不上什麼情深義重，但終究不是所有人都像葉振南那樣罪大惡極。
葉傾城咬了咬嘴唇，沒有開口。
但楚風已經看明白了。
這女人的心還不夠狠，不太可能狠下心來真的滅了葉家滿門。
這倒也不奇怪。葉傾城雖然經歷了不少事，骨子裡終究不是冷血無情的人。
讓她殺葉戰雲替父母報仇，她眼都不會眨一下。
但讓她把葉家上下幾十口人全宰了，她做不到。
楚風收回目光，看向玉瓏，點了點頭：「行，葉家交給你處置。」
玉瓏心裡暗暗鬆了口氣，剛要說話，楚風的聲音又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。
「不過，我醜話說在前頭。」
楚風看著玉瓏，語氣淡淡的，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忽視的壓迫感。
「要是讓我知道，有人該殺沒殺，該辦沒辦，那我就自己來。到時候，可別再跟我談什麼體面。」
玉瓏的臉色微微一僵，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：「你放心，我玉瓏說話算話。」
葉振南跪在地上，聽著楚風和玉瓏的對話，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知道，自己死定了。
玉瓏說要秉公辦理，那第一個該殺的，就是他葉振南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的身體晃了晃，直接癱在了地上，像一條被抽乾了水分的死魚。
葉家眾人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僥倖，一個個癱軟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葉明空摟著鄭書瑤的肩膀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個壓在他們頭上幾十年的葉家，這個把他們一家四口逼到絕路的葉家，終於完蛋了。
不是他們滅的，但卻是因為他們的女兒才完蛋的。
葉辰看著姐姐的背影，眼神里滿是崇拜。
楚風伸了個懶腰，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葉家眾人一眼，轉身離開。
「走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