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傾城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肉里，指節泛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目光直直地迎上葉振南那雙鷹隼般陰沉的眸子。
「我為什麼不敢回來？」
她的聲音微微發顫，卻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。
「我一沒做過對不起葉家的事，二沒有欠過你們一分一毫。」
「反倒是你們……」
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葉家人，最後重新釘在葉振南臉上。
「我爸媽給葉家當牛做馬二十多年，到頭來你們把他們關在地牢里。」
「我弟弟才十五歲，一個半大孩子，也被你們一起關了進去。」
「我就想問一句，他們到底犯了哪條家規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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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一條？！」
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在庭院裡嗡嗡迴蕩。
葉家眾人面面相覷，不少人下意識避開了葉傾城的目光。
有幾個年輕子弟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，但更多的是面無表情的冷漠。
葉振南拄著紫檀木拐杖，老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刀刻斧鑿出來的，一雙陰沉的眸子死死盯著葉傾城，餘光卻始終瞟著她身後的楚風，遲遲沒有開口。
對於楚風，他自然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。
葉闊和葉凡死在他手裡，葉戰雲親自去抓人，結果被打得落荒而逃。
還有血月夜發生的所有事情……
所以從楚風落地到現在，葉振南始終按兵不動，沒下過一道動手的命令。
但現在葉傾城已經把話甩到了他臉上，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葉家子弟的面，他這個家主若是一聲不吭，臉面就徹底沒了。
葉振南壓下心頭的忌憚，聲音低沉，一字一頓地開口。
「葉傾城，你忤逆老祖在先，勾結外人害死你二叔和葉凡在後。」
「你父母，犯的是教女無方之罪。」
「你弟弟，犯的是知情不報之罪。」
「你若是現在跪下認錯，老夫念在你身上還流著葉家的血，可以從輕發落。」
葉傾城渾身都在發抖。
葉戰雲要拿她當爐鼎，她不從，就成了忤逆。
她只不過是為了自救，不得已求助楚風，無奈淪為僕人，怎麼就成了勾結外人。
她的父母弟弟什麼都沒做，就成了教女無方、知情不報。
這套說辭她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，明明是葉家對不起她一家，到頭來全是她的錯。
「葉振南。」
她忽然不抖了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還是以前那個被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的葉傾城？」
葉振南眉頭一皺。
葉傾城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從她心底轟然燒上來，她猛地踏前一步，靈力從體內狂暴湧出，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，裂縫如同蛛網般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。
院中那座假山劇烈搖晃，碎石簌簌滾落。
那棵老槐樹在這股氣勢的碾壓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，樹幹上咔咔裂開了數道細縫。
「這...這怎麼可能？」
葉家眾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力量嚇得面無人色。
葉明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幾個膽小的女眷直接癱軟在地，連哭都哭不出聲。
葉振南臉色驟變，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頓，硬撐著沒有後退，但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節捏得咔咔作響。
他活了七十多年，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力量。
不是武者的真氣，卻比他見過的任何高手都要狂暴。
「難怪敢回來。」
葉振南壓下心頭的震動，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冰碴子。
「不過葉傾城，葉家數百年底蘊，不是靠一個人就能掀翻的。」
「葉明海！」
話音落下，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此人正是葉家旁系第一高手葉明海，八境歸真的修為，在葉家除了葉戰雲之外無人能敵。
他走到葉傾城面前十步遠的地方站定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「傾城侄女，幾年不見，長本事了。」
「不過你在外面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，就敢跑回葉家來撒野……」
「未免太不把你這些叔伯放在眼裡了。」
「看來是你父母沒有教好你啊！那我今天我這個當叔叔的，就得替你父母好好教教你規矩。」
葉傾城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「葉明海，你他媽是患上了腦疾？還是突發神經病？」
你現在跑出來，在老娘面前放什麼狗屁？」
「老娘怎麼樣，還輪不到你一個神經病來教我規矩！」
「再者，教我規矩？你有這個實力嗎？」
話音剛落，葉傾城手中一道靈力激射而出。
葉明海見狀，臉色大變，雙臂交叉全力催動真氣格擋。
下一瞬，靈力就撞上他雙臂。
「砰」的一聲，葉明海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，雙臂骨裂的脆響清晰可聞，身形倒飛而出，轟然砸進院中的假山之中。
碎石崩塌，將他整個人埋在了下面。
一招。
葉家眾人呆若木雞。
葉明遠癱在地上，褲襠濕了一片。
葉振南臉上的從容徹底碎了，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差點跌倒。
「這...這怎麼可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