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地面直接炸了。
直徑數百米的地面,像一塊被巨人一拳砸碎的鋼化玻璃,從中心點向外同時塌陷。
碎石、泥土、斷裂的管道、扭曲的鋼筋,所有東西都在向下墜落。
下一瞬,這些東西突然被一股從地底噴涌而出的暗紅色光柱裹挾著,向天空狂沖而去。
大地在碎裂。
岩石在融化。
那道暗紅色光柱從地心深處噴涌而出,粗得看不到邊際,衝破地表,衝破夜空,一路往上衝到血月所在的高度,然後和血月的光芒融為一體。
光柱在旋轉。
緩慢而沉重地旋轉。
每轉一圈,暗紅色的光暈就向外擴散一層。
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超讚
空氣被攪動得發出低沉的轟鳴,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為它的出世而顫抖。
與此同時,光柱的正中心,一個人影緩緩升了上來。
那是一個中年男人。
他穿著一身殘破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青色長袍,長發披散在肩後,髮絲里摻雜著幾縷灰白。
不是年老的那種灰白,而是歷經了太多風霜之後褪色的痕跡。
他的面容滄桑得像是從千年前穿越而來。
皮膚是古銅色的,布滿了細密的裂紋,那些裂紋不是傷口,是歲月在上面留下的印記,遍布他的臉頰、額頭、脖頸,像某種古老的圖騰被刻進了皮膚深處。
他的眼睛是紫色的。
但那不是阮景超那種渾濁、凶戾的紫。
而是一種深沉到讓人心悸的紫。像兩塊從遠古流傳下來的紫玉,歷經千萬年的打磨,越發光潤,卻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溫度。
不冷,不凶。
只是一種看盡了世間一切之後的沉寂。
像一口千年未起波瀾的古井,水面平靜如鏡,但深不見底。
他緩緩睜開眼睛,那雙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血月的光芒。
眼神沒有一絲殺氣。
只是平靜。
平靜得像一個剛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的人,正在辨認眼前這片陌生的大地。
但,這種平靜,比任何殺意都讓人恐懼。
因為他不是沒有力量。
他只是習慣了不把力量放在表面上。
就像一座休眠了萬年的火山,表面上風平浪靜,但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它甦醒,整個天地都要為之變色。
贏勾懸浮在光柱正中心,低著頭,看著腳下這片陌生的土地。
高樓變成了廢墟,城市變成了焦土,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斷肢。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,濃烈得讓人作嘔。
他的表情依舊平靜。
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。
而是一種極淡的困惑。
像是剛從一場做了太久的夢裡醒來,還沒分清哪裡是夢境,哪裡是現實。
他看著腳下的廢墟,眼神中竟有一絲茫然。
葉傾城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,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那人身上的氣息,跟所有她見過的強者都不同。
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壓迫感,像一隻螞蟻仰頭看向從天而降的巨象。
巨象甚至沒有看到螞蟻,螞蟻卻已經在恐懼中失去了呼吸的能力。
秦鎮岳跪在葉傾城身旁,仰著頭,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,看著光柱中心那個長發披散、身著殘破青色長袍的身影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。
「他就是……贏勾?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
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。
馮百川張了張嘴,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。
馬青玄手裡的護身符掉在了地上,他沒有去撿。
林志東靠著斷壁,仰著頭,滿臉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黎山一隻手死死按著腹部的傷口,另一隻手攥著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他死死盯著贏勾的身影,嘴唇在抖,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把頭低下去。
贏勾站在光柱之中,沉默地俯瞰著這片面目全非的大地。
血月的光芒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落在廢墟上,像一段被截斷的時光。
他微微側了一下頭,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動作很慢,很輕。
像是一個在千年之前留下記憶的人,回到故地之後發現一切都變了。
山河變了,城池變了,連天地間的靈氣濃度都變了。
只有頭頂那輪血月,還是那個顏色。
突然,贏勾緩緩抬起腳,從光柱中踏出了一步。
那道貫穿天地的暗紅色光柱,在他踏出這一步的瞬間轟然潰散,化作漫天紅色光點灑落下來,像一場血色的雪。
他的腳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,以他落腳點為圓心,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擴散!
剎那間,方圓數公里內的碎石被這股威壓壓得全部貼在了地上。
不是落下,是貼住。
連灰塵都不敢揚起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風停了。
聲音沒了。
連血月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瞬。
葉傾城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她死死咬著牙,撐著地面,不讓自己倒下去。
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發抖。每一個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,每一個人的額頭上都沁著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而贏勾只是站在那裡。
站在那片被他破陣而出時毀掉的廢墟正中心。
長發在夜風中緩緩飄動,殘破的青色長袍微微翻卷,紫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沒有咆哮,沒有宣言,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作。
但他站在那裡,就是一種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的力量。
就在這時,花見汐正好趕到。
她懸浮在數百米的空中,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贏勾。
明明只是紫眼殭屍,而且相隔著這麼遠的距離,她還是感受到了恐怖的壓迫感。
那種壓迫感不是從體外壓過來的,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,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碾過她的靈魂。
這……怎麼可能是紫眼殭屍擁有的壓迫感?
果然,不愧是傳說中的四大殭屍始祖之一!
哪怕退化成了二代紫眼,也不是那些所謂的二代殭屍所能比擬的。
這一刻,花見汐心中泛起了一抹絕望。
如此恐怖的存在,就算她與楚風聯手,恐怕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。
不!
估計一成都多了。
「下來。」
就在這時,贏勾突然開口。
就兩個字。
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但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,花見汐全身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直接禁錮住了。
「唰」的一下,她從數百米高空直接墜落到地上!
雙膝重重砸在地面,膝蓋下的碎石被砸得粉碎。
她彎著腰,拼盡全力想要抬起頭,卻根本直不起身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