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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恐怖的壓迫感

  同一時間,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地面直接炸了。

  直徑數百米的地面,像一塊被巨人一拳砸碎的鋼化玻璃,從中心點向外同時塌陷。

  碎石、泥土、斷裂的管道、扭曲的鋼筋,所有東西都在向下墜落。

  下一瞬,這些東西突然被一股從地底噴涌而出的暗紅色光柱裹挾著,向天空狂沖而去。

  大地在碎裂。

  岩石在融化。

  那道暗紅色光柱從地心深處噴涌而出,粗得看不到邊際,衝破地表,衝破夜空,一路往上衝到血月所在的高度,然後和血月的光芒融為一體。

  光柱在旋轉。

  緩慢而沉重地旋轉。

  每轉一圈,暗紅色的光暈就向外擴散一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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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空氣被攪動得發出低沉的轟鳴,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為它的出世而顫抖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光柱的正中心,一個人影緩緩升了上來。

  那是一個中年男人。

  他穿著一身殘破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青色長袍,長發披散在肩後,髮絲里摻雜著幾縷灰白。

  不是年老的那種灰白,而是歷經了太多風霜之後褪色的痕跡。

  他的面容滄桑得像是從千年前穿越而來。

  皮膚是古銅色的,布滿了細密的裂紋,那些裂紋不是傷口,是歲月在上面留下的印記,遍布他的臉頰、額頭、脖頸,像某種古老的圖騰被刻進了皮膚深處。

  他的眼睛是紫色的。

  但那不是阮景超那種渾濁、凶戾的紫。

  而是一種深沉到讓人心悸的紫。像兩塊從遠古流傳下來的紫玉,歷經千萬年的打磨,越發光潤,卻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溫度。

  不冷,不凶。

  只是一種看盡了世間一切之後的沉寂。

  像一口千年未起波瀾的古井,水面平靜如鏡,但深不見底。

  他緩緩睜開眼睛,那雙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血月的光芒。

  眼神沒有一絲殺氣。

  只是平靜。

  平靜得像一個剛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的人,正在辨認眼前這片陌生的大地。

  但,這種平靜,比任何殺意都讓人恐懼。

  因為他不是沒有力量。

  他只是習慣了不把力量放在表面上。

  就像一座休眠了萬年的火山,表面上風平浪靜,但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它甦醒,整個天地都要為之變色。

  贏勾懸浮在光柱正中心,低著頭,看著腳下這片陌生的土地。

  高樓變成了廢墟,城市變成了焦土,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斷肢。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,濃烈得讓人作嘔。

  他的表情依舊平靜。

  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  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。

  而是一種極淡的困惑。

  像是剛從一場做了太久的夢裡醒來,還沒分清哪裡是夢境,哪裡是現實。

  他看著腳下的廢墟,眼神中竟有一絲茫然。

  葉傾城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  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,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
  那人身上的氣息,跟所有她見過的強者都不同。

  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壓迫感,像一隻螞蟻仰頭看向從天而降的巨象。

  巨象甚至沒有看到螞蟻,螞蟻卻已經在恐懼中失去了呼吸的能力。

  秦鎮岳跪在葉傾城身旁,仰著頭,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,看著光柱中心那個長發披散、身著殘破青色長袍的身影。

  他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。

  「他就是……贏勾?」

  沒有人回答他。

  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。

  馮百川張了張嘴,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。

  馬青玄手裡的護身符掉在了地上,他沒有去撿。

  林志東靠著斷壁,仰著頭,滿臉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
  黎山一隻手死死按著腹部的傷口,另一隻手攥著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  他死死盯著贏勾的身影,嘴唇在抖,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把頭低下去。

  贏勾站在光柱之中,沉默地俯瞰著這片面目全非的大地。

  血月的光芒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落在廢墟上,像一段被截斷的時光。

  他微微側了一下頭,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
  動作很慢,很輕。

  像是一個在千年之前留下記憶的人,回到故地之後發現一切都變了。

  山河變了,城池變了,連天地間的靈氣濃度都變了。

  只有頭頂那輪血月,還是那個顏色。

  突然,贏勾緩緩抬起腳,從光柱中踏出了一步。

  那道貫穿天地的暗紅色光柱,在他踏出這一步的瞬間轟然潰散,化作漫天紅色光點灑落下來,像一場血色的雪。

  他的腳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,以他落腳點為圓心,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擴散!

  剎那間,方圓數公里內的碎石被這股威壓壓得全部貼在了地上。

  不是落下,是貼住。

  連灰塵都不敢揚起。

  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
  風停了。

  聲音沒了。

  連血月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瞬。

  葉傾城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
  她死死咬著牙,撐著地面,不讓自己倒下去。

  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發抖。每一個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,每一個人的額頭上都沁著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
  而贏勾只是站在那裡。

  站在那片被他破陣而出時毀掉的廢墟正中心。

  長發在夜風中緩緩飄動,殘破的青色長袍微微翻卷,紫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  沒有咆哮,沒有宣言,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作。

  但他站在那裡,就是一種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的力量。

  就在這時,花見汐正好趕到。

  她懸浮在數百米的空中,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贏勾。

  明明只是紫眼殭屍,而且相隔著這麼遠的距離,她還是感受到了恐怖的壓迫感。

  那種壓迫感不是從體外壓過來的,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,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碾過她的靈魂。

  這……怎麼可能是紫眼殭屍擁有的壓迫感?

  果然,不愧是傳說中的四大殭屍始祖之一!

  哪怕退化成了二代紫眼,也不是那些所謂的二代殭屍所能比擬的。

  這一刻,花見汐心中泛起了一抹絕望。

  如此恐怖的存在,就算她與楚風聯手,恐怕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。

  不!

  估計一成都多了。

  「下來。」

  就在這時,贏勾突然開口。

  就兩個字。

 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
  但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,花見汐全身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直接禁錮住了。

  「唰」的一下,她從數百米高空直接墜落到地上!

  雙膝重重砸在地面,膝蓋下的碎石被砸得粉碎。

  她彎著腰,拼盡全力想要抬起頭,卻根本直不起身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