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百川猛地轉身，一個藍眼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背後，十根手指全部化成了骨刺，寒光凜冽，直刺他後心。
來不及布符陣了。
馮百川咬牙側身硬躲，十根骨刺擦著他的後背划過。
灰袍被撕開一道猙獰的大口子，背上多了五道深淺不一的傷口，鮮血瞬間浸透了整片後背。
秦鎮岳抓住這個間隙，一刀將這個偷襲的藍眼劈飛出去，隨即和馮百川背靠背站在十字路口中央。
他手中的長刀已經滿是裂痕，刀身上的罡氣忽明忽暗，像是隨時都會崩碎。
馮百川的符籙也沒剩多少了，道袍上全是口子，背上的血順著衣擺往下滴。
而周圍，至少還有七十個藍眼殭屍在緩緩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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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腳步不緊不慢，幽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著，像是群狼圍住了三隻渾身是血的獵物。
各種詭異的力量在他們身上翻湧，有的拳頭上裹著藍光，有的指尖長出了骨刺，有的周身環繞著黑霧，還有的眼睛裡射出詭異的紅光，掃過地面時，柏油路面都被燒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跡。
那個掐著黎山的藍眼依舊站在十字路口中央，手指上的骨刺在黎山額頭上輕輕敲著，發出篤篤篤的輕響。
他看著被圍困的兩人，嘴角掛著戲謔的笑：「別急，一個一個來。今晚，你們一個都跑不掉。」
與此同時，另一邊。
楚風的身影在血月下疾馳，老城區已經被他遠遠甩在身後。
感知力鋪開，城東十字路口的戰況清晰無比，秦鎮岳和馮百川被幾十個藍眼圍攻，黎山被人掐著脖子懸在半空，三人的氣息都在急劇衰弱。
他必須儘快趕到。
就在這時，楚風的身形猛地一頓。
不是他自己想停的。
是一股氣息，一股他極其熟悉的氣息，突然出現在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，精準地卡在他趕往城東的必經之路上。
暗紅色的月光下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站在商場天台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花見汐。
她那一身紅白相間的巫女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寬大的袖口和裙擺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，在血月的映照下泛著妖異的光。長發烏黑如瀑，一直垂到腰際，發梢在風中輕輕飄動。
五官精緻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，但那雙眼睛卻冷得不帶一絲溫度，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楚風。
她手裡把玩著一張巴掌大的符紙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似笑非笑。
符紙在她纖細的指尖翻轉跳躍，每翻一圈，周圍的空氣就扭曲一分。
「楚風，好久不見。」花見汐微微歪著頭，「這麼著急去哪兒？」
楚風眼神一冷，掌心已經亮起了紫色的雷光。
他不想跟她廢話。城東那邊每多拖一秒，秦鎮岳他們就多一分危險。
花見汐看到那道雷光，非但沒有退縮，反而輕輕笑了一聲。她將手中的符紙往空中一拋，符紙無風自燃，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金色蝴蝶，繞著她的指尖翩翩飛舞。
「別急著動手。」她的聲音慵懶而從容，「今晚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。就是路過，順便跟你聊聊天。不過嘛……」
她指尖輕輕一彈，金色蝴蝶振翅飛起，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懸在楚風和她之間。
「你要是不想跟我聊天，那就另說了。」
楚風盯著那隻懸在半空的金色蝴蝶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花見汐手裡轉著另一張符紙，紅白巫女服的袖子在夜風裡翻飛，獵獵作響。
她看起來確實不像來動手的……身上沒有殺氣，氣息相當平穩。
「你想聊什麼？」楚風冷聲道。
掌心的雷光沒有收，反而又亮了幾分，紫色的電弧在指縫間噼啪跳動。
花見汐沒有回答，目光越過他，往老城區的方向望了一眼：「阮景超到現在還沒露面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」
楚風眉頭一皺：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花見汐收回目光，手指輕輕一勾，那隻金色蝴蝶飛回她掌心上空，翅膀一開一合，灑下細碎的金色光點，「就隨口一問。」
楚風的耐心快被磨沒了。
感知里，城東那邊的情況越來越糟，尤其是黎山的氣息，微弱得隨時都可能斷掉。
「我沒空跟你兜圈子。」楚風掌心的雷光驟然暴漲，紫色的電弧順著小臂蔓延到肩膀，在暗紅色的月光下發出刺眼的紫光，「要麼讓路，要麼我讓你讓路。」
花見汐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雷光，然後慢慢抬起眼，直直對上楚風的視線。
「你去了又怎樣？就算把他們三個救下來，又能怎樣？」她的語氣淡淡的，「今晚的局，你還沒看清楚嗎？」
楚風沒有接話。他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，這女人不是阮景超的合作夥伴嗎？怎麼反過來跟他說這些？
「阮景超到現在都不露面，卻讓一群藍眼在城東鋪開了打，擺明了就是讓你選，要麼守老城區，要麼救城東。」
「你一離開，那邊就無人鎮守了。」
花見汐歪著頭，像在講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「不過，那個叫葉傾城的女人還在那兒吧？你說，阮景超現在會不會已經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？」楚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殺意像實質一樣從他身上溢出來，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凝。
花見汐沒有再往下說。
她看見了楚風眼底翻湧的東西，那種毫不掩飾的、赤裸裸的護短。
誰動葉傾城，他就殺誰，沒有條件可講。
她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做了個讓楚風意外的動作，往旁邊退了半步。
懸在兩人之間的那隻金色蝴蝶振翅飛開，落回她的肩頭。
「我中真不是來跟你打架的。」
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平和，但臉上依然沒有表情。
「順帶告訴你一句，阮景超是個瘋子。他想把這個世界變成殭屍的世界，而救出那個二代殭屍，只是他要做的第一步。」
楚風臉色微變。他沒想到阮景超竟有如此瘋狂的計劃，把整個世界變成殭屍的世界？
但更讓他不解的是花見汐。
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？
他們不是合作夥伴嗎？
他直視著花見汐，直接問道：「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」
花見汐沒有回答，她只是抬起手，將掌心的符紙往空中一拋。
符紙自燃，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，在她面前炸開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其中。
火焰散盡的時候，人已經不見了。
只有聲音從風中傳來，若有若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