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卦伏魔陣邊上。
張懷宇一臉忐忑地杵在張道然八人面前，嘴巴張開又合上，想說啥又不敢說。
張道然把他拎到這兒之後，就壓根沒再搭理過他。
這也就罷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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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是八位祖師爺，到底想幹什麼？
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，一直不說話。
他一個活了一百多歲的小老頭，在這幫祖師爺面前，此刻簡直像個幹了壞事的三歲小孩，被家長用眼神審犯人一樣盯著。
過了好半晌，張青玄才板著臉，沉聲開了口：「小傢伙，如今龍虎山可有什麼好苗子？」
張懷宇眉頭擰成一團，臉色有些不自然，弱弱地答道：「就……一個，不過，那小子懶散得要命，修煉上一點都不積極！」
「不過，他現在跟著楚風……不對，是楚風祖師爺做事！」
「我相信，他……應該能改掉那些臭毛病，往死里修煉！」
張青玄八人臉上，全都露出了滿意至極的笑容。
他們最怕的就是龍虎山青黃不接，一步步走向沒落。
如今有張懷宇撐著，還有一個天賦不弱的接班人。
往後兩百年之內，龍虎山照樣穩坐玄門頭把交椅！
「小傢伙，我們單獨把你叫來，是要送你一場天大的機緣！」
張青玄神情嚴肅地說道：「你的實力雖然已經很強，但還遠遠沒有觸碰到極限！」
「而我們這些老傢伙，已經沒幾天活頭了！」
「所以，我們幾個合計好了，與其帶著這一身修為白白消散，還不如在消散之前全部灌給你，助你衝破那地仙境！」
「至於以後你能不能化凡升仙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！」
張懷宇臉色狂變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砸在石板上，直接磕出了一道裂紋。
「祖師爺，萬萬不可啊！」
他的聲音都在發顫，眼眶子瞬間就紅了：「你們雖然只剩魂體，但只要找到合適的肉身……」
「住口！」
張道然厲聲喝斷張懷宇，魂體上的金光因為情緒激動，劇烈翻湧起來。
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張懷宇，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「我等是龍虎山的人，天下玄門之首！」
「奪舍別人肉身這種下三濫的勾當，是我們能幹的？」
「那咱跟當年被咱們親手宰掉的那些邪魔，還有什麼兩樣？」
張懷宇渾身猛地一顫，嘴唇哆嗦著，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張青玄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了幾分：「小傢伙，別傷心了。」
「我們這些老傢伙早就活夠了，你要是真有孝心，就別讓我們帶著遺憾消散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！」
張道然飛起一腳就踹在張懷宇肩膀上，直接把這位百歲老天師踹翻在地，魂力凝成的腳踹在人身上，疼得張懷宇齜牙咧嘴。
「磨磨唧唧的，跟個娘們似的！老子們趕著去投胎，你擱這兒哭什麼喪？」
張懷宇從地上爬起來，牙關咬得死緊，渾身止不住地抖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祖師爺們壓根不是在跟他商量，這他媽是在交代後事。
這些活了幾百年，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，早就把生死看淡了。
紅月之夜將至，贏勾即將破封而出，他們要用最後的力量，來成全他這個後輩。
可正因為他心裡門兒清，心臟才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，疼得滴血。
「行了，沒工夫跟你磨嘰了。」
張道然一擺手，轉頭掃了一眼其餘七位祖師爺，八人對視一眼，互相點了點頭。
下一刻，八道身影同時動了……
不是慢吞吞地把修為渡給張懷宇，而是八人齊齊掐訣，八道刺眼到極致的金光從他們魂體內轟然炸開，化作八條金色巨龍，盤旋在半空之中。
這一剎那，整片封印之地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住了。
張懷宇眼珠子瞪得滾圓，他認出了這個道術。
這是龍虎山的禁術！以魂飛魄散為代價，把畢生修為強行剝離出來！
不是渡，是剝離！
比渡修為痛苦上百倍！
「祖師爺……住手！快住手啊！」
他瘋了一樣撲上去，卻被八條金龍結成的結界狠狠彈飛回去，摔在地上。
魂體剝離的劇痛，就連這八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都扛不住。
張青玄的雙腿已經開始化作光點消散，可他的臉上卻掛著笑。
張道然的下半身都已經透明了，嘴裡卻還在罵罵咧咧——
「張懷宇！你給老子聽好嘍！龍虎山要是敗在你手裡，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！」
「還有……楚風那小子雖然欠揍，可他是正兒八經的祖師爺輩分，你對他得像對我們一樣恭敬，否則，老子從地府爬出來也把你腿打斷！」
「祖師爺……」張懷宇跪在地上，淚水糊了滿臉，嗓子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八條金龍齊聲長吟，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恐怖的金色光柱，裹挾著八位祖師爺畢生的修為與意志，朝著張懷宇當頭轟落！
「轟！！！」
整個封印之地都在劇烈顫抖。
光柱中心，張懷宇跪在地上，渾身被金光撕碎又重組，每一寸經脈、每一塊骨頭都在承受著八位地仙級強者畢生修為的強行灌入！
這種灌法的痛苦，比酷刑還酷刑，他的七竅都在往外滲血，渾身上下的毛孔里全透出刺眼的金光。
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邊被凌遲，一邊又被扔進熔爐里重鑄。
可他一聲沒吭。
他把滿口牙齒都咬碎了，滿嘴是血，硬是沒發出哪怕一丁點聲音。
因為跟祖師爺們魂飛魄散的痛苦一比，他這點疼算個屁！
空中，八道魂體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。
張道然最後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張懷宇，嘴角扯出一抹滿足的笑，隨後……
八道身影，同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，像一場無聲的煙花，在他眼前猛地綻開，然後緩緩飄落，一點點消散。
而那道金色光柱則緩緩收攏，盡數沒入張懷宇體內。
他跪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腦袋低垂著，根本看不清表情。
他周身的氣息，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暴漲。
半步地仙、地仙境初期……
一直衝到地仙境中期，才堪堪停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聽到這邊動靜的楚風正好趕到。
他掃了張懷宇一眼，頓時把眼睛瞪得溜圓：「臥槽！我居然看不透你的境界了？」
「你……這是突破了？」
「對了！」
「那八個老傢伙呢？」
楚風立馬環顧四周，哪裡還看得到張道然八人的影子？
「這……」
楚風臉色驟變，猛地看向張懷宇：「難道……難道他們……都沒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