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後門，楚風二話不說，一把拎起張顯宗和林志東的後脖領子，腳下一踏，身形沖天而起。
馬青玄嘴角抽了抽，老老實實御空跟上。
片刻之後，濱海郊區，一座廢棄的採石場。
這地方三面環山，遍地碎石，方圓幾里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深更半夜，冷風卷著石粉呼呼地刮，像是野鬼在哭嚎。
楚風隨手將兩人丟下，轉過身，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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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不動用真氣，我也不動用。」
楚風活動了一下手腕，淡淡道：「你們三個，一起圍攻我。只要打中我一下，今晚的訓練就算結束。」
三人對視一眼，眼神里都閃過一絲躍躍欲試。
不用真氣？三打一？
就算楚風再強，沒了真氣加持，光憑肉身能強到哪兒去？
雙拳還難敵四手呢，何況他們三個加一塊兒是六隻手。
「老大，您這話可算數？」張顯宗眼睛一亮，搓了搓手，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從背後偷襲了。
「算數。」楚風點頭。
「那我們要是不小心傷到了您，可不能秋後算……」
張顯宗話說到一半，眼前一花。
楚風的身影，原地消失了。
下一秒，一隻手掌毫無徵兆地按在了他胸口。
張顯宗瞳孔猛地一縮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，一股恐怖的巨力便從那隻手掌上炸開。
不是真氣，純粹是肉身力量。
但那力道，大得像一頭狂奔的犀牛撞在了身上。
「噗！」
張顯宗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，轟的一聲砸進十米外的一堆碎石里。碎石嘩啦啦塌下來，把他埋了半截。
馬青玄反應最快，楚風出手的瞬間他就動了。
他從側面一拳轟向楚風的腰眼，拳風呼嘯，勢大力沉。
林志東同時從另一側包抄，一記鞭腿掃向楚風的膝彎。
兩人配合不可謂不默契，一上一下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然而，楚風連頭都沒回。
身體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微微一扭，馬青玄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襟滑了過去——只差一寸。
與此同時，楚風左手閃電般探出，一把扣住馬青玄的手腕。
右肘同時往後一頂，精準地撞在林志東掃來的小腿上。
「咔嚓！」
馬青玄只覺得手腕上像是被一把鐵鉗夾住，力道大得嚇人。
骨頭被捏得咯吱作響，整條手臂瞬間麻木。
楚風隨手一甩。
馬青玄整個人被橫著扔了出去，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重重摔在地上。
後背撞碎了一塊臉盆大的石頭，碎石四濺。
林志東更慘。
楚風那一肘撞在他小腿上的瞬間，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天靈蓋。
他甚至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脛骨發出的哀鳴。
他咬著牙硬扛著沒叫出聲，但整條右腿已經徹底失去知覺。落地時一個踉蹌，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從張顯宗被拍飛，到馬青玄和林志東倒地。
前後，不到三秒。
碎石堆里，張顯宗掙扎著爬出來，灰頭土臉，滿嘴沙子。
他看了看同樣倒在地上的馬青玄和林志東，嘴角一陣抽搐：「這他媽也太變態了吧？」
楚風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，語氣依舊平淡：「起來，繼續。」
三人咬著牙爬起來，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這一次，不再冒進。
三人呈品字形散開，緩緩向楚風逼近。馬青玄正面主攻，張顯宗在左，林志東在右——三人同時出手！
馬青玄雙拳齊出，直取楚風面門。
張顯宗一記掃堂腿，攻他下盤。
林志東繞到背後，鎖喉！
這一套合擊配合得滴水不漏。
換成任何一個人，就算能擋得住正面，也防不住側面和下盤的夾攻。
楚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。
他右腳猛地往地上一跺……轟！地面生生被他踩出一個淺坑！
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，在空中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轉，直接從馬青玄頭頂翻了過去。
落地的瞬間，他順勢一腳踩在張顯宗掃來的小腿上，借力再起，膝蓋狠狠撞向繞到身後的林志東。
林志東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胸口被撞了個結結實實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。嘴邊全是血沫子。
張顯宗的腿被踩了一腳，疼得嗷的一聲慘叫，抱著小腿在地上打滾。
馬青玄急忙回身格擋……
然而，楚風的拳頭，已經停在了他鼻尖前，不到一厘米。
拳風撲面，馬青玄的頭髮全被吹到了腦後。
如果這一拳真打實了，他的腦袋，怕是當場就要開花。
楚風收拳，一腳踹在馬青玄肚子上，把他踹飛出五米遠。
「太慢。」
三人再次從地上爬起來。
張顯宗拖著一條瘸腿，林志東捂著胸口，馬青玄嘴角掛著血絲。
打了不到五分鐘，身上已經沒一塊好地方了。
但他們沒吭聲。
再次沖了上去。
接下來的畫面，慘到不忍直視。
楚風純憑肉身力量，拳、掌、肘、膝、腿……
每一下出手，都伴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，和一道倒飛出去的身影。
他在三人之間穿梭如鬼魅。速度明明快到了極致，可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得像是慢鏡頭。
一拳砸在張顯宗肩頭……咔嚓！肩胛骨裂了！
一掌拍在馬青玄後背……馬青玄當場噴出一口血霧！
一腳掃在林志東腰側……林志東橫飛出去的姿勢，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。
不到二十分鐘，三個人已經徹底不成人形。
張顯宗整張臉腫了一圈，左眼只剩一條縫，鼻樑歪到一邊，鼻血糊了半張臉。
林志東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，肘關節被卸掉了。
馬青玄最慘。肋骨斷了至少兩根，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渾身直冒冷汗。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，粘在皮膚上。
但楚風沒有喊停。
他神色冷漠地走過去。
然後，一腳踩在馬青玄斷掉的肋骨上。
力道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，剛好卡在骨頭錯位的臨界點，疼得馬青玄渾身痙攣，卻不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
楚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冷冷道：「花見汐手下的刀聖荒石介，一刀能劈開一座山。你覺得你這副身板，能扛幾刀？」
馬青玄痛得說不出話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楚風鬆開腳，轉向張顯宗。
一腳踢在他脫臼的膝蓋上，咔嚓的一聲，關節被硬生生踢了回去。
張顯宗一聲慘叫，疼得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。
楚風一把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提到半空。
「劍聖牧犬次的劍，快到你連影子都看不見。就你現在這反應速度，人家一劍過來，你的腦袋落地了，眼睛都還沒閉上，你信不信？」
張顯宗被他掐得臉色發紫，拼命點頭。
楚風把他扔到一邊。
最後走到林志東面前。
林志東下意識想往後退，卻被楚風一把按住肩膀。
楚風抬手一擰，把林志東脫臼的肘關節懟了回去。手法乾淨利落，力道精準到毫釐。
林志東悶哼一聲，咬牙沒叫。
「你們三個，真他娘的廢物。」
楚風鬆手，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。「就你們這水平，紅月夜一來，你們連當炮灰都嫌礙事。」
「是不是到時候用你們的命往裡填？填了有用嗎？」
三人被罵得狗血淋頭，卻沒有一個人吭聲。
張顯宗咬著牙，眼眶紅了，但硬是沒掉一滴眼淚。
林志東低著頭，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
馬青玄從地上撐起身子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啞著嗓子道：「老大……再來。」
楚風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。
「總算還有點骨氣。」
他走到三人中間，盤膝坐下。
雙手齊出，搭在張顯宗和馬青玄的手腕上。
同時分出一道真氣，湧入林志東體內。
「別動。」
三人都傷得太重了，根本動不了。
然後，他們見識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楚風催動的真氣，雄渾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紫色的真氣如同實質化的液體，從楚風指尖湧出，灌入三人體內。
那股力量不是普通醫者的溫補細流，而是如同江河決堤——卻又精準到了毫釐。
每一絲真氣都知道自己該去哪裡。該修復哪一塊骨頭、哪一根筋脈、哪一處臟腑。
張顯宗最先感受到變化。
他腫得只剩一條縫的左眼裡，血色霧氣在飛速消退。
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，腫脹的眼皮在一分一分地恢復正常。
臉上被揍歪的鼻樑，發出輕微的咔嚓聲，軟骨在自動復位。
鼻腔里堵塞的血塊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推了出來，呼吸瞬間通暢。
然後是肩膀。
之前被一掌拍裂的肩胛骨，裂縫處傳來一陣密集而輕微的震動。
像是一群看不見的工匠，正對骨縫進行精雕細琢的修補。
骨茬在真氣的包裹下，重新對接、融合、加固。
不到一刻鐘，裂縫處光滑如初。
甚至，比碎裂之前還要堅硬幾分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！」
張顯宗瞪大了眼睛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