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顯宗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道袍被撕開了七八道口子，鮮血混著汗水順著衣擺往下滴。
反觀那長發殭屍，身上雖然也挨了不少劍傷符火，可每一道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，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帶著一股貓逗耗子的戲謔。
「就這點能耐？」長發殭屍舔了舔指甲上殘留的血跡，陰笑一聲，「要是你就只有這點本事，下一招我就掏了你的心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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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顯宗沒有接話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站直了身子，右手銅錢劍往地面一插，劍身沒入碎石半尺。
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繁複的手印，十指翻飛，快得只剩殘影。
一股凜冽的氣勢從他體內驟然爆發，道袍無風鼓盪。他瞳孔深處炸出一抹金光。
緊接著，體表開始跳躍起一道道細密的金色電弧，噼啪作響，從指尖蔓延到肩頭，再覆蓋全身。
河灘上的碎石被電弧擊中，紛紛彈跳起來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。
長發殭屍臉上的戲謔第一次凝固了。
他從那些金色電弧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本能戰慄的氣息——天雷之力。
「你這是什麼……」
張顯宗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。
雙手手印猛然一合，口中吐出四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驚雷。
「雷——獄——鎮——邪！」
他雙手往前一推，渾身金色電弧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匯聚到掌心，一顆拳頭大的金色雷球轟然轟出。
雷球脫離掌心的瞬間急劇膨脹，眨眼間就漲到了磨盤大小，表面跳躍著密密麻麻的電弧，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成幽藍色，碎石泥土被捲入其中，化作一片小型的雷電煉獄。
長發殭屍瞳孔猛縮，想要後撤，但雷球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的腳才剛剛離地，雷球就已經砸到了面前。
轟！
雷球結結實實轟在長發殭屍胸口，炸開的瞬間，無數金色電弧像蛛網一樣四散蔓延，將方圓三丈之內化作一片雷域。
電弧噼里啪啦地抽打著地面，碎石被劈成齏粉，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焦臭味。
長發殭屍整個人被轟飛出去，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，幽藍煞氣從傷口裡瘋狂外泄，像漏了氣的皮球。
他重重砸在河灘上，又滑出去七八米才停住，胸口的窟窿邊緣還殘留著金色電弧在不斷侵蝕，發出嗤嗤的灼燒聲。
這一次，他的不死之軀沒有像之前那樣迅速癒合。
天雷之力灼燒過的傷口，連煞氣都被壓制住了。
「咳……」
長發殭屍艱難地撐起身子，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貫穿的窟窿，臉上的戲謔終於變成了驚駭。
「你……你這他媽是……五雷正天訣？」
光頭殭屍和精瘦殭屍同時變了臉色。
精瘦殭屍瞪大了眼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：「這小道士怎麼可能會五雷正天訣？那不是龍虎山的鎮山絕學嗎？」
光頭殭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之前判斷這個小道士不足為懼，但一個能使出五雷正天訣的宗師境道士，絕不是普通貨色。
他死死盯著張顯宗身上還未消散的金色電弧，咬牙道：「這小子是龍虎山嫡傳！」
孟天琪看到這一幕，心臟猛地一跳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之前一直覺得張顯宗就是個跟在楚風身後混飯吃的小跟班，沒想到他竟然藏著這麼狠的手段。
那可是五雷正天訣！
連她這種藍眼殭屍都不敢正面硬接的龍虎山絕學。
她下意識地又往柳樹旁縮了縮，心裡對楚風的忌憚又深了一層。
一個小跟班都能有這種底牌，那個靠在樹上閉目養神的男人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「還愣著幹什麼！」
長發殭屍捂著胸口嘶吼，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囂張，只剩下氣急敗壞。
「一起上！這小子已經快油盡燈枯了！」
光頭殭屍和精瘦殭屍對視一眼，同時動了。
光頭一腳踏碎腳下石板，煞氣從腳下炸開，整個人像一發出膛的炮彈直撲張顯宗。
精瘦殭屍從側面繞後，三寸長的指甲泛著幽藍寒光，直插張顯宗後心。
張顯宗剛釋放完雷獄鎮邪，體內的真氣已經見底，身上的金色電弧正在迅速黯淡。
他咬牙拔出插在地上的銅錢劍，身形一晃，險之又險地從光頭的正面衝擊下閃了過去，但精瘦殭屍的利爪已經從背後殺到。
噗！
三寸長的指甲從他左肋划過，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，鮮血噴涌而出。
張顯宗悶哼一聲，反手一劍逼退精瘦殭屍，自己卻踉蹌著往後退了三四步，差點跪倒。
長發殭屍趁他下盤不穩，從側面暴起，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。
張顯宗來不及舉劍格擋，左手倉促掐了個雷訣，一道掌心雷迎面轟出，將長發殭屍逼退了兩步，但掌心的電弧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了。
「他快不行了！」精瘦殭屍怪叫一聲，攻勢更猛。
三個藍眼殭屍從不同方向瘋狂圍攻，爪影翻飛，煞氣縱橫。
張顯宗在包圍圈中左衝右突，銅錢劍上的金光越來越黯淡，腳下的禹步也越來越沉重。
他咬著牙又轟出兩道掌心雷，又甩出最後兩張硃砂符，但每一招打出去都像泥牛入海，三隻殭屍受了傷瞬間就癒合，攻勢卻一波比一波猛。
光頭一拳砸下來，張顯宗橫劍格擋，咔嚓一聲，銅錢劍上的銅錢崩飛了三枚，劍身彎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。精瘦殭屍趁機一爪撕在他後背上，五道血槽從肩膀一直拉到腰際。
長發殭屍一腳踹在他胸口，將他整個人踢飛出去。
張顯宗重重砸在河灘上，嘴裡噴出一大口血。他掙扎著想爬起來，雙手撐著地面，胳膊抖得像篩糠，試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。
光頭殭屍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「五雷正天訣？就這點火候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？龍虎山的臉都被你丟盡了。」
精瘦殭屍蹲下身，拍了拍張顯宗的臉，陰笑道：「剛才不是挺狂嗎？不是要給我們辦後事嗎？現在怎麼趴在地上當死狗了？」
長發殭屍捂著胸口那個還沒完全癒合的窟窿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一腳踩在張顯宗後背上，將他踩得趴回地面。
「放心，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，慢慢折磨，讓你生不如死才有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