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橫溝參悟詢問柴田恭子的時候,一位鑑識課的警員走到了他面前。
「死亡時間能夠確定嗎?」
「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。」
鑑識課警員點頭,「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今天的凌晨到早上,死亡原因是因為頭部遭受鈍器重擊……」
「今天的凌晨到早上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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橫溝參悟思索了一下,雖然原本就沒懷疑過,但也已經可以排除早川信三人的嫌疑了。
再加上桌子上還擺著早上的報紙,以及吃了一半的飯菜來看,橫溝參悟認為,柴田四郎應該是在早上睡醒,六點之後,吃飯的時候被殺害的。
而這個時間點的話,懷疑目標暫時鎖定在了柴田恭子的身上。
但根據柴田恭子的自述,她今天在早上五點之前就已經出門了。
她的丈夫柴田四郎在樓下一直打麻將到凌晨三點之後才回來,她離開的時候對方還在睡覺。
而且她出門的原因是和朋友一起去打高爾夫,也有不在場證明。
這下唯一有嫌疑的,似乎就只剩下了及川竹造。
橫溝參悟立刻表情兇狠的進行質問。
這也算是警方常用的破案方法了,一般心理素質差的犯人,面對警方的高壓質問很容易露出馬腳。
只是在橫溝參悟進行了一番逼問之後,對方的嫌疑反倒是小了下來,因為完全沒有動機,帶著早川信幾人進來找屍體的行為也不合常理。
「橫溝警官,既然問不出什麼來,那不如還是先把注意力放在屍體上吧。」
早川信提醒道。
「屍體?」
橫溝參悟愣了愣,摸著下巴看向屍體。
緊接著迅速走過去,近距離觀察起來。
「屍體旁邊的地板上似乎有不少拖動的痕跡,還有趴著的姿勢……莫非,死者是在遭受襲擊之後,一路掙扎著爬到這裡的?」
「那他爬到這裡來的目的究竟……」
他又順著屍體的腦袋往前看去,視線落在屍體沾滿血跡,死死攥著的拳頭上。
「嗯?這個是……」
橫溝參悟注意到了死者拳頭的異樣,伸手從死者的掌心將一張有些皺巴巴的紙張取了出來。
展開一看,才發現是一張老照片。
照片上的是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女孩,穿著一身劍道服,懷中抱著一塊獎牌,露出一個眼角帶淚的笑臉。
而照片的背景——
[池波靜華]
橫溝參悟頓時想到了剛才池波靜華所說的委託,「噌」的一聲站起,將照片置於池波靜華的面前,表情嚴肅。
「池波女士,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死者的手裡會攥著你的照片嗎?」
「嗯?」
池波靜華也沒想到這裡還有自己的事。
「這張照片應該是在柴田先生死了有一會兒之後再被塞進去的。」
早川信幫池波靜華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「為什麼?」
橫溝參悟一愣。
「剛才橫溝警官你取出照片的時候,我看見死者的手心是有血跡的。」
早川信解釋道。
「血跡?」
橫溝參悟聞言立刻將死者右手打開,在裡面發現了一片呈環形,已經乾涸的血跡,再次瞪大了眼睛。
「這……手心裏面確實有血跡,而照片上卻沒有……」
「嗯?不對?!」
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其他不對勁的地方,想通了問題的關鍵。
「這隻手這麼幹淨,只有這一片小血跡,照片還是在這血跡乾涸之後,被別人強行塞進去的,那也就是說,這個圓圓的東西才是死者一開始握在手裡的,但卻被兇手事後發現並且取走,然後用照片進行遮掩。」
早川信見橫溝參悟想到了這一點,也是不由得微微點頭。
這麼看來,柯學世界的警察只要不是真的故意擺爛,其實也沒那麼無可救藥。
「早川偵探,真是多謝你的提醒了。」
橫溝參悟對著早川信道了聲謝,隨後吩咐鑑識課的警員,趕緊檢查死者的手上有沒有留下其它線索。
一定要推斷出這個環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,這可能就是找到兇手的關鍵證據。
「橫溝警部,你看這裡。」
一番檢查之後,一名警員將死者那隻沾滿鮮血的手掌展開,展現在幾人面前。
「這是……」
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見,那隻手的無名指和小指上貼著一個創口貼。
為什麼會清晰,因為上面沒血。
這明顯是事後被兇手貼上去的。
「這應該是為了遮擋婚戒的印記。」
池波靜華由己及人得出這個推論。
「婚戒?」
橫溝參悟腦海中好似閃過一道靈光,將創口貼打開。
發現在創口貼下面果然是一圈沒有血跡的環形痕跡。
「原來如此,死者最後握在手裡的,是他的結婚戒指!」
橫溝參悟重新站直身子,目光直直鎖定了柴田恭子。
「柴田太太!」
雖然對方看似擁有不在場證明,但兇手將婚戒帶走也是沒有爭議的事實。
「開……開什麼玩笑,你的意思是,我是殺人兇手嗎?」
眼看橫溝參悟看過來,柴田恭子雖然有些慌亂,但還是不滿地大聲質問。
「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……而且,這可是我的丈夫!我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丈夫?」
「原因的話,我想……大概是因為賭博吧。」早川信在一旁突然說道。
「什……什麼?!」
柴田恭子瞪大了眼睛,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。
不只是她,池波靜華幾人也是一臉驚詫。
只有貝爾摩德一臉見怪不怪。
「這其實並不難猜。」
早川信看向一旁滿頭大汗的及川竹造,「剛才這位及川先生說每天這個時間點都是他們打麻將的時間,而且一打就到凌晨三點,沒有賭注的話,我想應該是很難持續這麼長時間的。」
「而且我看客廳里很多地方都空著,像是音響,還有放映機之類的,恐怕也都因為賭博變賣了。」
柴田恭子已經有些顫抖了,「那……那不在場證明……」
「至於不在場證明……」
早川信微微嘆了口氣,聲音稍微柔和了下來,「那是因為這根本就不是早餐,而是凌晨三點的夜宵,報紙應該是後面才放上去的。」
「丈夫為了賭博不惜變賣家產,自己還要在三更半夜起來準備夜宵,可能連你自己都沒發現,恭子小姐,你的黑眼圈有點嚴重。」
「……」
柴田恭子垂下腦袋,眼角隱隱有淚光在閃爍。
「至於那枚婚戒……」
「就在我的手上。」
柴田恭子沒有讓早川信指出來,而是自己主動攤開了手心,聲音中帶著釋懷。
那枚染血的婚戒,出現在眾人面前。